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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因此，当文江准时在她们约好的时间现身时，敦子松了一口气。文江很少见地穿着白色的旗袍，秀美的手臂夹着一只白色的提包。白色的船型高跟鞋每次踩在路面上，就会从开高衩的下摆间，露出修长的美腿。

&ldo;等很久了吗?&rdo;文江走到敦子面前问道。

&ldo;不，我也才刚到。&rdo;

&ldo;太好了，我们去银座买些冰的东西来吃。&rdo;文江一边提议，一边用细麻布手帕轻擦着额上的汗水。

现在并非周末，但从有乐町往银座的路上，人潮仍然川流不息。两人在人群推挤下，走上数寄屋桥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已经由绿转橙，敦子加快脚步走过马路的同时，想起他们去&ldo;黑色天鹅&rdo;侦察灰原的不在场证明时，她与鸣海两人也会并肩越过这条道路。当时他们在这里的人行道上握手说再见，而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健康的鸣海。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尾张町，她的回忆也变得越来越写实。村濑的车闯红灯后，用发狂似的速度向前冲撞的景象历历在目，敦子的耳朵甚至听到了行人尖叫的声音。

&ldo;我们走这条巷子吧。&rdo;

须磨敦子顾不得文江的反应，抓住她的手就向右转，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思考别人会怎么想了。她走了一阵子，才终于发觉她们走的是并木通。

&ldo;怎么了吗?&rdo;文江讶异地问道。

&ldo;没有，没什么。&rdo;她干脆地回答。

大概是因为她的语调中带有不希望他人追问的意味吧，文江没有继续问下去。

&ldo;上次跟你一起逛街时，我们也走过这里呢。&rdo;

菱沼文江盯着首饰店的橱窗向敦子说道。

须磨敦子也回想起来了。这里每间店的外观、摆放着商品的橱窗样式，跟一个半个月前，她们走在这里时相比，几乎没什么改变，有所改变的是观看这些景象的敦子本人。当时她很想要的金项链，现在仍宝贝地放在玻璃架的最上面，但是今天的敦子，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它的魅力。她心爱的鸣海走了，她也失去了装饰自己的动力。

一回神，她想起今天是为了忘记悲伤才外出的。而且，要是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能会害她被文江误解也不一定。目前，文江被每间店的橱窗给吸引住了，似乎没有发现敦子颓丧的样子。

&ldo;天啊，之前那个军刀型的扣针已经卖掉了。&rdo;

须磨敦子忽然发出了高亢的叫声，文江回头。

&ldo;难道是你买走了?&rdo;敦子问道。

&ldo;不是我买的，不过真是太可惜了……对了。&rdo;文江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ldo;我们上次是在&lso;宝西利佩&rso;吃午餐的吧?现在决定有点早，不过我们今天也去那里吃好不好?&rdo;

&ldo;好啊，今天我来请客。&rdo;

&ldo;不行，既然是我邀你出来，当然由我来请了。&rdo;

两人离开橱窗后，以闲适的步伐，往意大利餐厅的方向前进。夏日的傍晚，四周虽仍一片明亮，但每间店都已经点上霓虹灯。在这不亮也不暗的时刻，被点亮的霓虹灯们，发出黯淡的光芒，那睡眠不足的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须磨敦子与文江登上&ldo;宝西利佩&rdo;的二楼，在大盆栽旁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二楼座位几乎客满，盆栽也从棕榈改种加拿利海枣。没有改变的只有那外壁贴上磁砖的喷水池，以及前来接受点餐的那位黝黑侍者了。而这位侍者似乎还清楚记得文江与敦子，他露出微笑向她们鞠躬。

&ldo;敦子，你想点什么啊?&rdo;

&ldo;我要点卡罗素通心粉，上次吃过就觉得它好好吃。&rdo;

&ldo;是这样的吗，很多客人都这么说。&rdo;

侍者亲切地说着。

须磨敦子现在很容易就会意志消沉，为此她勉强打起精神，努力营造用餐时的快乐气氛。两人谈着本来不适合在餐桌上说的公司的话题，现在劳资之间的对立，因为社长之死而冰释，资方与工会总算都能眉开眼笑了。因此，不管对敦子还是对文江来说，这话题谈起来非常愉悦。

如果鸣海还活着，他一定会很高兴吧……这想法倏地浮现在敦子心中，她急忙摇摇头，把它驱出脑海。

&ldo;我能明白敦子你的心情。&rdo;喝饭后咖啡的时候，文江点了烟，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

手中拿着咖啡杯、正心不在焉地追思着鸣海的敦子，有一瞬间无法理解文江话中的含意。

&ldo;咦?&rdo;

&ldo;我是说，我非常地理解你的悲伤。&rdo;

当那双无穷深邃的大眼睛，纹风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敦子忽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ldo;我的悲伤是……&rdo;

&ldo;你爱上鸣海先生了，对吧?&rdo;

&ldo;鸣海?&rdo;

&ldo;你是瞒不过我的。在我跟你说了灰原先生与&lso;黑色天鹅&rso;的事之后，鸣海先生就马上前往那个酒吧，问了很多灰原先生的事不是吗?听到这件事时，我马上就知道，你与鸣海是一对恋人了。&rdo;

&ldo;……&rdo;

&ldo;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办法直视，鸣海他们发生车祸的现场，所以你刚才才转到巷子里的，我说得对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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