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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薛怀安忽听有人叫他，循声看去，但见常樱正站在晨风里，眉眼清扬，衣袂飘飘。

&ldo;常百户更早。&rdo;他笑着答道。

常樱见眼前这个年轻的锦衣卫一副睡眼蒙眬的样子，脸上挂着梦游般的痴笑，心中忽然生出感慨，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让人觉得如此没心没肺呢?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放下矜持，道：&ldo;的确，我派人在跟踪你，知道你一夜未归，特意在这里等你的。我就是想问你，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rdo;

薛怀安脸上是木木的神情，似乎是在回想究竟常樱说了什么提议，好一会儿才说：&ldo;那个啊，我觉得吧，人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比较好，薛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缇骑校尉，突然跑去做绿骑总旗恐怕不妥。&rdo;

常樱其实也大概料到这样的结果，并不灰心，继续说服道：&ldo;薛校尉，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必然一步一个脚印。&rdo;

&ldo;那倒是，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必然一步一个脚印，比如鱼人和常大人您。&rdo;

常樱听了神色一沉，道：&ldo;薛校尉，你是不是觉得我升职太快，有心调侃?常某升迁全凭本事，问心无愧。&rdo;

薛怀安笑着说：&ldo;常大人误会了，卑职的意思是说常大人您轻功好。&rdo;

&ldo;你……&rdo;常樱脸上微现羞恼的红晕，明知薛怀安在调侃自己，却又无法发作，只得忍下这口气，道，&ldo;薛怀安，我有意提拔你，你怎么这等没心没肺呢?&rdo;

常樱说出这句话来，自己都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那语气并不像个上司在责备下属，倒是有些嗔怪的感觉。

她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窘，眼睛下意识地瞥向一边，避过对面那年轻缇骑的直视。幸好薛怀安于这样的事情反应迟钝，完全没有察觉到常樱语气和表情上的问题，揉了揉快要睁不开的双眼，道：&ldo;不是卑职没心没肺，是真的觉得如今这职位更适合卑职，绿骑那里，卑职擅长的恐怕施展不开。&rdo;

薛怀安虽然回绝得干净，可是常樱却是性子固执的人，认准的事情绝不轻易放弃，她一挑眉，反问道：&ldo;怎么会施展不开呢?我们绿骑又不是光去打架、抓人，我们也需要推理判断，细致侦查的时候并不比你们缇骑少。&rdo;

薛怀安看着面前执拗的女子，忽然想起同样认准了什么就坚持到底的初荷，心上便硬不起来，叹了口气，道：&ldo;大人，要不容卑职再考虑一下可好，如今手头上一个案子紧，关系着，嗯，关系着……&rdo;薛怀安想把这案子与自己的关系说得特别重大一点儿，略一沉吟，继续道，&ldo;关系着卑职的婚姻大事。&rdo;

常樱忍不住脱口就问：&ldo;为什么这么说?&rdo;

&ldo;因为李大人说，要是卑职办不好这个案子，他女儿就不会许配给卑职。&rdo;

常樱听了，冷笑道：&ldo;原来如此，那么薛校尉就快去办案吧，别误了你的好事。&rdo;

薛怀安摆脱掉常樱，在百户所斜对面的早点摊儿上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原本就困顿的精神因为腹中饱胀而越发困顿。他强打精神回了百户所去牵马，再次走出百户所的时候正看见初荷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等着他。

&ldo;初荷，你怎么来了?&rdo;

初荷甜甜笑着，提起手中的食盒摇了摇。

薛怀安有些抱歉地说：&ldo;送早餐啊，真是不巧，我已经吃过了，要不然，你放在我桌上好不好，我赶着要去清凉山。&rdo;

&ldo;为什么还要去那里?&rdo;

&ldo;你们昨天游乐的茶室不是还没有看过吗?昨日赶着回来检查，没时间去看。&rdo;薛怀安答道。

他故意隐去不说是检查杜小月的尸体，初荷看起来似乎也没多去回想那可怕的一幕，道：&ldo;那我陪你去吧，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问我。&rdo;

薛怀安想想确实也需要她，便答应下来，扶她上了自己的马，两人共乘一骑往昨日案发的清凉山而去。

清凉山是惠安城边上的小山，惠安城本是一座小城，这山又靠着城，就是从百户所走路过去也费不了许多工夫。依着薛怀安的性子，平日里大多会选择步行，但今日困乏，便骑了马，没多久已到山下，只见因为天色尚早，山中雾气还未散去，山道上影影绰绰有几个锦衣卫的身影在晃悠。

因为昨日的凶杀，锦衣卫封了山，各条山路都用荆棘临时筑起了路障不说，还派了人四处把守巡逻。薛怀安走得近了，看见几个同僚正在撤掉路障，快走几步上前问道：&ldo;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这边没事了?&rdo;

&ldo;对，昨夜搜了一晚上山，凶器刚刚找到了。&rdo;正在撤路障的锦衣卫回答。

&ldo;凶器在哪里?是什么?&rdo;

&ldo;快马给李大人送去了，是一把很锋利的短刀，被歹人逃跑时扔在草丛里了。&rdo;

凶器找到了总算是一件好事情，薛怀安心中略觉得一轻，带着初荷举步就要上山。

其他锦衣卫虽然都是李抗的手下，但是平时分布在惠安管区的十里八乡负责治安，与薛怀安并不相熟，见他要上去，其中一个便问：&ldo;薛校尉还要去案发现场吗?&rdo;

&ldo;不是，是去茶室再看看，昨晚并没有检查那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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