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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黑风山的山顶在下雪，飘飘洒洒，似鹅毛，似白棉。

雪落在这绵延的峻岭高岭之上，盖住了森森松柏，沉寂了红蕊绿萝。

“我觉得秋天应该要下雨呢。”石崖之上，黑风洞府内，一个声音如是道。

“哎，要说我这个地方，以前的秋天倒是总下雨的，景色也还不错。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就不管春夏秋冬都开始下雪了。这可真是，让白老弟见笑了。”

“无妨，秋叶映雪景，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先前说话的人微笑道，这却是一位白衣秀士，墨发如丝，眼含明珠，面目儒雅温柔。

而洞府深处又有二人走出，左边是位黑脸大汉，生的是虎背熊腰，身长起码八尺有余；右边的是位道人，颔下两绺长须，手中却是持着一只琉璃盏，盏内盛有三枚金丹，圆滚滚的甚是喜人。

不过这道人脸上却不见欢喜之色，只是拿着琉璃盏迅速上前几步，面带愁容道：“白道友，你看这金丹……”

他说着，将金丹呈上前去。白衣秀士一手拈起，细细观察其颜色形状，又去嗅金丹的气味，摇摇头道：“色不纯且形不正。上品仙丹应呈日光之黄金色泽，凌虚兄的金丹仅仅是俗世黯金之色，形状也非正圆，两颗金丹大小不一，很显然其内精魄不均。又兼气味苦涩，还恕小弟直言，此丹用来强身健体还可，延年益寿甚难。”

凌虚子闻言脸上愁容更甚，道：“白道友说的甚是，但我这次明明改进了配方，并且也按照你所说的，将地心阴火引来，按单双日投入数量不等的生魂精心炼制，为什么仙丹效果仍是如此？”

“许是生魂数量不够吧？”黑脸大汉从旁接口道，“不然就叫那些家伙多抓几个，每天多往炼丹炉里扔点儿好了！”

“那不行。”白衣秀士摇头，“每日投入炉中生魂不得超过三枚，阴日女，阳日男，次序不可误。若是过量，引得神仙大能留意可就不好了。况且若是生魂放得多了，仙丹变成魔丹，只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白老弟忒也小心，如今这世道，哪儿来的神仙！况且你我本是妖怪，吃些魔丹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衣秀士淡淡一笑，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对那道人道：“依我看，凌虚兄想炼制上品仙丹，仅仅投入这些凡人的生魂的确是不够，但这却并非是增加数量就行得通的，从质量上更改才是上策。”

“质量？还请白道友细细讲来！”凌虚子赶忙道。

“欲炼仙丹，须得阴阳调和，周环五行。若是在平时，凌虚兄想要那炼丹的好材料，恐怕还得去寻根骨上佳的童男童女，每日喂食灵花异草，以妖力贯通经脉，将养个一年半载方可入炉。但现如今小弟听说，这大唐边界之外，有座两界山，山下压着一只灵猴。此猴名为灵明石猴，其身不在五行之内，性无雌雄之别，乃是天生的炼丹材料！凌虚兄若是能将它抓来作为丹引，何愁仙丹不成？”

“两界山？你是说那座五行山吧，那山下确实有只猴子，不过这事不太好办呐！”黑脸大汉摸着下巴道，“那猴子在山下好像给压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年了，每天就靠啃草根和砂砾过活，居然也一直没死。我听说，他以前好像是七魔圣中的一员，当年天宫与人界尚未分离时，还曾经去天庭做过官。不过后来又下凡回来，自己扯旗号为王，很是风光过一段日子呢！仅凭你我若想将他捉来，可是难得很啊！”

“而且那山还是佛祖下的印，我们又怎么可能破得开？”

“炼丹为什么一定要把山打破呢？”白衣秀士笑道，“这次，就由小弟来献丑了。”他说话间目光流转，透过洞口望向山外，但见大雪初歇，碎日光摇。

一只白兔从雪面上跑过，后面跟着只狐狸，正在紧紧追赶。白衣秀士长眉微挑，指尖一扬，却见那白兔后腿上陡然冒出血珠，整只兔子摔在雪地上，被狐狸迅速扑倒咬住了脖子。

望着这一幕，白衣秀士唇角露出了笑容。紧接着他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除了黑风山附近外，大雪并未蔓延到其它地方去。唐云华与六耳所过之处，尽是硕硕秋景。这野外果树很多，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唐云华担心有毒，只捡自己识得的吃，六耳却没有那么些顾虑，看见什么吃什么，而他的身体也似乎根本不惧怕毒素，毒蘑菇吞了好几只也没见什么不良反应。

说起来，唐云华与六耳两人同行，说长不长，竟然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六耳曾试图半夜逃过两次，都被唐云华弄了回来。不过除了那家伙主动逃跑外，唐云华一般还是不怎么用咒文的，哪怕六耳故意惹她也是一样。这路上又有几次遇到野兽和妖怪，其中实力弱的，六耳就一棒子打死，实力强的就拎着唐云华逃走，哪怕稍微需要花点力气的事情他都不肯做。

唐云华之前以为六耳在长安考试的时候总是冒名顶替别人是因为他实力被封印了，但现在看来，恐怕他性格本身就是这样，天生就喜欢投机取巧，讨厌麻烦事。说实在的，唐云华其实不喜欢这样性格的家伙，她觉得遇到困难应该勇敢地迎上去才好。可惜现在她自己还要靠那位大爷保护，也没资格说这些话。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月，一路风餐露宿，有时候遇到人家就去借住一晚，村里的村民大多朴实，无亲无故的也竟然愿意留你住下，还好吃好喝地招待。而唐云华一路上竟然也没生什么病，就这样一路走了下来。

这一日，两人即将彻底踏出大唐境外，帮他们带路的一位猎人表示前面是两界山，过了此山就是外邦人的地盘。他也不能继续送了。

这两界山唐云华听着有点耳熟，加上六耳神色不对，她才终于想起这里其实就是五行山的地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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