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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轩辕晦静静道：&ldo;只要不屠戮无辜轩辕宗室，不对母妃不利，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哪怕是杀了我……&rdo;

赵诩垂下眼睑，&ldo;轩辕宗室也好，独孤太妃也罢，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只要他们不来害我，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不利。至于你……&rdo;

他俯下身去，目光锁住轩辕晦蓝眸，&ldo;我与他们相安无事，乃是君子风度，而我如今处处为他们筹谋，你道又是为了谁？至于我会杀你，这想法天下人都可以有，轩辕晦你却绝不该有。&rdo;

说吧，赵诩便掀了帐子，拂袖而去。

徒留轩辕晦一人躺在原地郁闷‐‐自以为说了句动听的情话，为何又惹得他大动肝火？

赵诩步履匆匆地出了主帐，被冷风一吹，灵台也清净了些，不由得自嘲一笑，相交几载，他自然笃定轩辕晦不会觉得自己想弑主，可耐不住他身旁总有人胡乱吹风。

不然轩辕晦为何会有此语？事出有因，潜移默化罢了。

&ldo;赵司徒。&rdo;

他抬眼一看，是白日社的钟山，便颔首回礼道：&ldo;钟统领。&rdo;

钟山手中有一封了蜡的木筒，赵诩只看一眼便知是独孤太妃的密信，便笑道：&ldo;王爷正在帐中，统领径自去吧。&rdo;

双方周全地尽了礼数，便各走各道，面上殊无笑意。

轩辕晦站在帐门口看着，眉头紧锁。

独孤太妃的信并无任何特别，只嘱咐他多加餐饭、保重己身，照例无一字提及赵诩。

轩辕晦突然间明白了赵诩对白日社的敌意，对独孤太妃的漠然‐‐河还未过，就想着拆桥了么？

赵诩回帐时，那些士族子弟虽不耐，却也还老老实实地等着，案上整整齐齐地叠着那几人猜的事宜。

赵诩随手取了翻看，挑出其中几张，&ldo;这几张是谁写的？均算你们赢了，各自有赏。&rdo;说罢，他看向白苏，&ldo;带这几位公子去我的小库房挑拣，我虽是个粗人，可也藏了不少字画，兴许几位不弃，得了心头所好，也不枉这些东西蒙尘一场。&rdo;

他又取了其中一张，&ldo;这字倒像是郑渊之的，你与裴隽留一下。&rdo;

诸人皆退了出去，只剩下裴隽与郑渊之。

裴隽是自小熟了的不提，赵诩这还是头一次仔细打量郑渊之。

这个郑渊之出自荥阳郑氏，貌不惊人，也不似大多数世家子弟那般锋芒毕露，冷清孤傲，反而一副笑模样，见之可亲。

那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以邓克邓。

赵诩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守宁满面堆笑地求见，&ldo;见过赵司徒，司徒万安。王爷听闻司徒这里连续几日都挑灯议事，实在心疼……&rdo;

&ldo;嗯？&rdo;赵诩似笑非笑。

守宁赶紧正色道：&ldo;王爷体恤诸位大人，特请火头军为诸位送来乌米饭，军营中餐食鄙陋，这乌米饭权当调剂。司徒劳苦功高，王爷便让小厨房炖了乌雌鸡羹，还请王妃……不，司徒好生将养，对了，这花笺上是个字谜，王爷说给各位逗个趣。&rdo;

赵诩接过来，发觉这还是去年重阳肃王府饮宴时自己作的花笺，想不到轩辕晦竟还收着，用在了这里。上面用轩辕晦特有的狂糙写着行字，&ldo;星落云散，风吹雨打。&rdo;

赵诩瞥了眼，&ldo;郑渊之，此谜便交予你来解，王爷的谜面不难，以你的才智，不需我多言了吧？&rdo;

郑渊之笑吟吟道：&ldo;在下自当勉力。&rdo;

他这笑面弥勒的样子，赵诩看着也是讨喜，便对白苏道：&ldo;还不将膳食分给大人们？&rdo;

这些都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自从来了军中便和将士们一般以胡饼为生，如今难得有了些还算新鲜的花样，自是喜不自胜，纷纷取了乌米饭各自回帐了。

暗夜沉沉，帐中只有一豆烛光，帐外却隔五步便有一处篝火，巡防士卒的身影映在帐上，说不出的鬼魅。

赵诩托腮看着面前那花笺，许是烛火昏暗，许是老眼昏花，竟隐隐生出了幻象‐‐自己跪伏在玉阶之上，轩辕晦头戴十二冕旒，神色森然。他看着他废去士族荫封，废去太学中士族一切特权，看着他娶了独孤氏的女儿，看着他的唇张张合合。

&ldo;我心里何尝没有你？想与你形影不离，想与你肌肤相亲，想与你相携相行，这些够么？&rdo;

&ldo;这些都不够……这天下说大也大，实则也不过是舆图大小，哪里就够分了呢？&rdo;

胸中阵阵闷痛，赵诩缓缓搭上自己的脉门，还不够……

闷痛逐渐变为钝痛，钝痛又变成刺痛，此刻赵诩简直不知是这难堪的疼痛更甚，还是心中哀凉更甚。

他终于吐出一口血，拼尽全身气力，将那盛乌雌鸡羹的碗砸出去。

一声脆响后，赵诩阖上眼。

轩辕晦，看不好你家里的狗，让它攀咬到我身上，我倒看看你预备如何向我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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