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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我们仰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

志保以前好像有个和朝人很像的弟弟，在一次火灾中过世了。所以她很疼爱朝人，但她依然从未打算摘下她的口罩。

从公园回家的路上，我们在一个转角告别后各自回家。在那个转角的路灯下，我试着对她说：

&ldo;我想看看志保的脸。&rdo;

她点了点头，手伸到口罩前打算摘下来。但马上她又耸了一下肩，说了声对不起，拒绝了我的要求。

那时是朝人碰了一下她的手阻止了她。在那一瞬间，我马上理解了朝人的想法‐‐他想把志保的烧伤转移到自己脸上。

但他一时间还无法那样做。

朝人之前从没说出过要把志保的伤转移给自己，是因为伤口的位置是在脸上。一经转移，伤口会出现在之前同样的部位上。如果转移的时候能自由选择位置，一切就变得简单了，遗憾的是，他似乎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把伤口转移到父亲身上本来是没问题的。他头以下的部位都用被子盖着，谁也不会发现伤口。但他的头露在外面，把伤口转移到脸上马上就会被人发现的。朝人的超能力和我们&ldo;弃伤&rdo;场所对大人们来说是个秘密。所以，为了治好志保的伤口，我们得下一番功夫找到合适的&ldo;弃伤&rdo;对象才行。

志保对朝人的超能力一无所知，所以也无法理解我们在街灯下无言的交流。但是，我们很想把真相告诉她。

3

我拜访了寄养朝人的亲戚家，那天他因为感冒没去上学。

&ldo;你去一趟朝人家，帮我把今天的复件交给他吧。&rdo;

正要回家时，老师从教室出来叫住了我。这份复件是让家长确认能否出席三星期后的教学参观。

特殊班教学参观的意义和普通班有些不同。以前我曾问过老师：

&ldo;大家几乎都没法学习，这样怎么进行教学参观?没必要让家长来看了吧?&rdo;

老师一边看意见箱的信件一边回答我。我们教室后面设置了一个专门的信箱，学生们每天会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写在信上投入信箱。那些没法写字的学生则让会写的孩子代写。

&ldo;我想让大家看到这些有缺陷的孩子在课堂上是多么努力。即使学得不好也没关系。他们在某些方面是比不上普通孩子，但如果他们在课堂上争先恐后地举手回答问题，不是很让人开心吗?&rdo;

从她言词间，我似乎可以感受到教育这些有缺陷的孩子是多么的不易。无论教多少遍，他们还是没办法自己去厕所，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怎么喊都停不下来。每当她陷入绝望时，孩子们在教室一起生活的场面大概已升华为她心灵的一种救赎了吧。

&ldo;但是老师，我和朝人家肯定谁都不会来的。&rdo;

老师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我拿着复件往朝人家走去。其实我一次也没去过他家。我知道他家的地址，有时会从前面经过。朝人似乎不怎么愿意我去他家，我没问过原因。

我拿着复件按响了他家的门铃。那是座普通的民宅，门牌上的姓和朝人并不相同。大门开了，走出一个阿姨。看到我她有些疑惑。

&ldo;你是……&rdo;

&ldo;我是朝人的朋友，老师叫我带东西来。&rdo;

她会意地点了点头，让我到里面去。我想到朝人的境况，对是否进去颇为犹豫，最后还是走进门去。

那里生活着普通的一家人。客厅里摆放着沙发和电视机，还开着空调。朝人睡在二楼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但似乎并没有睡着。看到进去的人是我，他虽有些慌张，但还是很开心地说：

&ldo;你是来看我的?&rdo;

这家人有一个上中学的哥哥和一个上小学的妹妹。门外传来了孩子上楼的脚步声。

我把这天学校发生的事和老师说的话一一告诉朝人。不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了，阿姨走了进来。

&ldo;你留下来吃晚饭吧?&rdo;

就算回去了，伯父伯母应该也不会给我吃一顿像样的晚饭。于是我接受了邀请。

&ldo;朝人也下来吃晚饭吗?&rdo;

&ldo;恩。&rdo;

&ldo;既然知道朋友来了，还是把身子擦一擦吧。&rdo;

阿姨有些得意地对朝人说，并向我解释道：

&ldo;出了一身汗，想给他用毛巾擦一擦，可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脱掉衣服。真不知拿他怎么办。&rdo;

阿姨走出了房门。

&ldo;你感冒病倒前又替别人转移了伤口?&rdo;

朝人想了想，点点头。八成是转移的伤疤还留在身上，所以不愿意脱掉衣服吧。

在饭桌上，我和朝人并排坐在一起。家里其他人好像已经吃完了。坐在饭桌上的只有我们两个。

感觉这个家里只有朝人显得格格不入。如果是在其他人家里，可能不会在意到我们的存在而像平常那样举动。

朝人不对家里任何人开口，而这家人也不怎么跟他搭话。他看起来像一滴墨斑‐‐明丽的风景水彩画上沾上的一滴黑色污斑。

&ldo;这孩子太倒霉了，你知道吗?&rdo;

阿姨坐在我正对面，她家务做的差不多了。他感觉到朝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ldo;倒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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