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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小枝是饿醒的。
凤眸一睁,孙苓俊俏的脸容近在咫尺,又圆又亮的灿眸直直地缠住自己。忽地,两人四目相接,皆停住呼吸和思考,怔怔相望。
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彼此的脸容印在各自的眼眸中,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抹去……
申小枝的小脸猛地转红。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偷偷地吐了一口气。忽地忆起什么,又转过身探手度量孙苓的额头,见她温病已退,方松了五口气。
昨夜,可把她累坏了!
孙苓一下子喊冷一下子喊热,冷热交替,在保暖降温之间不断重复,累得她够呛的,至黎明时分方入睡。
孙苓一把按住在额间那只微凉的小手,不让她退却。
她严肃地提醒:“申画师不要做让我误会的举动,这样我会没办法放下你的。”纵是假象,她也会陷入痴想。
申小枝恼道:“那是让我不要管你的生死?”
费尽心思,衣不解带地照顾方救回她一命,竟遭人嫌弃。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又气又恼。
那女子不知是不是受伤脑袋转不过来,竟点头同意。“你不必管我的死活。我……我死了也好,反正生无可恋,活在这世上又有何意思,不如就这样吧!何况我有伤在身,也无法活着走出去。”
昨日申画师清理洞口时意外捡了同颗杏子,抬首一瞧,竟是高处一株野杏,杏子成熟落下,刚好落在洞口处。
发现食物激起她的信心,她继续清理山洞时发现有一道人可行走的秘道,不知通往何方,极有可能是活路。
昨日两人说好了等天亮一块离开,次日她却出言反尔。
申小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腿脚不良于行,只会拖累你!你别管我,自己去寻找出路吧!”孙苓说。要是两人只能活一个,她希望活着的是申画师。
可惜有人不同意她的想法。
申小枝坚定地回绝:“不要。我不要,要走一块走!”
明明她是来救自己,怎能丢下她一人,自私地离开。她若一人活着出去,该如何跟孙家人交待!
孙苓见申小枝要与她同生共死,并不高兴,理智地跟她分析情况。
“我们粮食不足,不但没有食物,连干净的水源也没有,只有老参几片和几个杏子。半路就算不累死,也会饿死的。总归是死的,我宁愿你一个人去碰碰运气,兴许还有几分机会。”
她的话像是客观,几乎寻不出什么毛病,但申小枝一眼看穿她的逃避。
“不管最后结果是不是死路,我们尝试过才知道。”她按住孙苓的手背说:“我不能丢下秀娃。秀娃还是个孩子,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孙苓,我……我拜托你,看在秀娃的面上,跟我一块走吧!”
她没有自信走在那漆黑的暗道中而不发疯。
她一个人,绝对走不出去的。
手心微微发烫,烫着她的指尖。
她是多么渴望能一直牵着这只手的主人,相偕到老,可惜天不如人愿……孙苓垂眸默默地看着两只交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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