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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文嘉！&rdo;刘盈脖子上的伤口尚未结痂，一想到宋珩一来便存了杀意，就怒不可遏，连带着迁怒了宋宜，&ldo;你可知行刺皇族该当何罪？&rdo;

&ldo;我不知你宋家到底有没有同晋王勾结谋反，我只知道单凭他今日所为，便足以让宋家夷三族了。&rdo;

&ldo;沁瑶，&rdo;宋宜唤她一声，&ldo;他非故意，我愿代弟受过，你要如何都可以，只求你不要上禀。&rdo;

刘盈忽地笑了声，&ldo;便是我不上报，御史大人在此，他会装作不知么？&rdo;

&ldo;沈度？&rdo;宋珩反应过来，往那边一看，沈度果然已从院中出来了。

宋宜回头去看沈度，沈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帮着她说了句话：&ldo;微臣劝郡主不如大事化小。&rdo;

刘盈冷哼了声，颇有些不屑，&ldo;都说御史大人明察秋毫，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看来，却也不过是个和稀泥的高手罢了。&rdo;

沈度向她行了个礼，走近了，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ldo;微臣今日劝郡主是为着郡主好。郡主也知陛下历来对反贼的态度，当年的七王乱，十四年前的废太子案……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错放一个，眼下晋王在常州打到民不聊生，若是换了旁人，还能有命来行刺郡主？&rdo;

长平断没想到沈度竟敢提帝王家事，怒气愈发压不住，但知他所言不假，略有迟疑，&ldo;大人何意？&rdo;

刘盈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那点迟疑便化作了再加一等的愤怒，眼见着她又要发怒，沈度再劝：&ldo;其实郡主心里也清楚，换了旁人，但凡和反贼沾上干系，断走不出定阳王府便会被格杀勿论。&rdo;

沈度刻意顿了顿，往宋宜那边看了一眼，刘盈亦随他看过去，又听他继续道：&ldo;定阳王有平十乱收三属国的战功，更有从龙之功，郡主又怎知，陛下要定阳王一家秘密入京，没有存其他心思呢？&rdo;

&ldo;郡主不妨等等看，若是陛下要杀，那郡主今日之仇陛下便替您报了，不用脏了您的手。&rdo;沈度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ldo;若是陛下没有要杀的意思，却因郡主将此事推到台面上而不好不杀，郡主觉得合算吗？&rdo;

刘盈将手握成拳复又摊开，尔后又握紧，&ldo;我咽不下这口气。&rdo;

&ldo;郡主需得大度。&rdo;沈度再劝，&ldo;不可扰了圣上之意。&rdo;

刘盈将染了血的帕子一扔，冷笑了声，&ldo;御史大人话可比方才初见时多上许多啊。&rdo;

刘盈没再提方才的话题，沈度知她内心有了松动，提高了声音喝宋珩，&ldo;还不向郡主道歉？&rdo;

听刘盈没有反对，方才架在宋珩脖子上的剑便尽数收了回去，宋宜上前将他拽了起来，喝他：&ldo;端王女儿长平郡主，行大礼，道歉，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圣贤书当真白读了？&rdo;

宋珩方才听他们谈话便猜出了几分，但自幼对这位颇为有名的郡主便没什么好感，如何也不肯，嘴里嘟囔：&ldo;我那两下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装心狠手辣怎么唬得住人？我这不怕他们对你不利嘛。&rdo;

宋宜瞪他，又心酸又生气，气急了要上手，宋珩只得乖乖弓腰行过大礼，&ldo;方才不知是长平郡主，多有得罪，还望郡主恕罪。&rdo;

刘盈走近了，没叫他起来，只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宋珩。&rdo;

宋珩话音刚落，刘盈已拾起了他方才掉落在地的剑，将宋珩的袍子割下一角来。她将剑再度举起来，刃上尚且还沾着她的血，&ldo;我长平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也不是多么大气的人。&rdo;

&ldo;宋珩，下次别再让我见着你，否则，我非把你剁碎了喂狗。&rdo;

宋珩仍旧弯着腰，拖长了语调答一声：&ldo;遵命。&rdo;

-

刘盈如约第二日送他们入城，此前留在焉城善后的禁军亦刚好赶到此处，因缘巧合下竟唱了一出圆满会合的戏。左中郎将见刘盈将宋宜二人送回来，恨不得立刻跪下叫她祖宗，忙郡主长郡主短地将刘盈捧上了天。

宋珩瞧着，没忍住冷哼了声。

过清江，入帝京，一路北衙看得极紧，不同往日，宋宜再未单独见过沈度。车马最终还是停留在刑部昭狱之前，不出她所料，之前封锁消息便是怕一路不宁，如今入了铁桶一般的帝京，又在北衙全部兵力的眼皮底下，定阳王入狱并不见得是个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自然也不用再掩人耳目。

沈度送他们到门口，向宋嘉平行了个大礼，&ldo;这一路委屈王爷，下官也算圆满交差了。&rdo;

宋宜忽地不敢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巍峨宫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得先开了口：&ldo;此案定是三司会审与陛下亲批，下官与此案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了。&rdo;

他看了宋宜许久，行了个大礼，道一声：&ldo;县主珍重。&rdo;

待他转身离去，宋宜这才回过头来，望着他过登闻鼓，过石狮，下台阶，深青色的袍子逐渐与天地融为一色，却不曾再回头。

第14章变故

眼前大片大片的灰影掉落，模糊了视线。

宋宜看够了这面斑驳的旧墙，于是低头去瞧她那被镣铐磨到见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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