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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周谨摇了摇头，随后又猛地盯她一眼，&ldo;与尔等反贼并无干系！&rdo;

宋宜闭了嘴，不再应他的话，周谨知她方才心内有松动，便想着法地要逼她先松这个口。宋家男儿虽瞧着不成大器，但连审了三日，个个酷刑之下却都嘴硬得不行，独独女人心软，他这才想了这个法子。上头只给了他五日时间，撬不开宋家的嘴，他无法交差。

&ldo;光我一人画押有用？&rdo;宋宜的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惹得他心里一毛。

周谨不自觉地往背后看了看，总觉着阴森森的，见无异样，这才答：&ldo;圣上震怒，却也没下斩立决的旨意，你爹自然还存了陛下念旧情的心思，妄图死扛着不认。&rdo;

&ldo;可若是你率先画了押呢？&rdo;周谨突地笑了，&ldo;宋嘉平宠女，谁人不知？你爹会不会让步？就算你爹依旧死扛着不认，陛下又会怎么想？&rdo;

气窗里难得传来一阵风，吹得一整个长廊的烛火呼呼作响，周谨的声音在这风声中愈发阴魂不散：&ldo;文嘉县主，你这一个拇指按下去，整个帝京，那可就要变天了。&rdo;

&ldo;你既知我的态度至关重要，还敢告诉我内里利害关系？&rdo;宋宜停住脚步，见他回头望她，才接问道，&ldo;周大人，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rdo;

周谨拽了拽她腕间的镣铐，&ldo;说话便说话，别误了时辰，我北衙的大老粗们可没御史台那帮书呆子好脾气。&rdo;

周谨一想到御史台那帮孙子回来复命太晚，这才没能抢占先机，没能阻止周林佐倒戈，气不打一处来，啐了口，才回答了宋宜方才的问题：&ldo;那是自然。宋家若再扛上两日，下官的脑袋也保不住，自是无论如何都要县主按下这个手印了。何况，县主若进去瞧了，那必是要答应下官的。&rdo;

这里的房间深入地底，只顶部留一扇气窗透气，余的地方连个洞口都没有，专用来关押要犯。周谨停在一扇铁门前，拿钥匙开了锁，&ldo;世子夫人在里间，县主自个儿进去吧。&rdo;

宋宜迟疑了会儿，随后拉开了门，房间里一股逼仄湿闷的气味，宋宜被呛住，没忍住咳出声来。

里间摆一张床与些许杂物，梅姝懿正端坐在床边，望着气窗发怔，听见声响，望过来，愣了一下才唤宋宜：&ldo;文嘉，你怎么来了？&rdo;

宋宜打量她一眼，她着简单的青衫，拿木簪随意绾发，眉目间有掩不住的忧思，却给人一种没来由的安心感。她孕相明显，北衙未为她戴枷，宋宜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门口，不知该如何说周谨这人，只好按捺下心思，问：&ldo;嫂子可好？&rdo;

&ldo;无恙。&rdo;梅姝懿冲她一笑，温婉且端庄，&ldo;不过好些时日没见着官人了，不知他现下如何。&rdo;

梅姝懿起身，望了眼气窗，其实窗外天色早已黑尽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却怔怔望了许久。

宋宜不知该不该打扰她，半晌，试探问：&ldo;大哥也真是，都不来信向家里报个喜，嫂嫂何时有孕的？&rdo;

梅姝懿回神，&ldo;已有六月了。文嘉你也别怪官人，他本想团年的时候再告诉你们，让你们高兴高兴。&rdo;

宋宜点头，宽慰她：&ldo;委屈嫂嫂了，嫂子好生护着身子，大哥他……定会让我们平安出去的。&rdo;

梅姝懿眼睛微微亮了下，抚了抚小腹，点了点头。

宋宜心里泛酸，同她告了别，退出门来。周谨亲自在门外候着，将门锁死，这才叹道：&ldo;昔日国子监祭酒这千金温婉良善，也曾得众多京中子弟青睐。几年过去，世子夫人风华依旧，却不知后不后悔当日择了这般夫婿？&rdo;

&ldo;住嘴！&rdo;宋宜突地怒气上头，学着宋珏方才的语气骂他一句&ldo;阉人走狗&rdo;。

周谨气急，就着宋宜腕间的镣铐勒住了她脖颈，&ldo;宋宜，你且告诉我，你到底画押否？&rdo;

宋宜被勒得难以出声，半晌才憋出一句：&ldo;休想！&rdo;

周谨不想他这感情牌的招数竟不顶用，怒极之下，在她膝盖弯猛地一踹，将她踹倒在地，&ldo;拖下去，不识好歹的东西！&rdo;

狱卒立刻将宋宜拖了下去，周谨一晚上被当头骂了几次，觉得晦气得紧，怒气冲冲地出了昭狱。

周谨前脚刚走，沈度后脚便入了此地。他到时，宋嘉平正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墙壁陈旧，年久失修，时不时掉下几抹灰，宋嘉平却躲也没躲。

牢门突然开了，门口的人压低脚步声走进来，停在床边。

宋嘉平没去瞧他，那人唤了声：&ldo;王爷，该换药了。&rdo;

这声音熟悉得紧，宋嘉平侧头，瞧见来人，忽地笑了，&ldo;沈大人，别来无恙？&rdo;

沈度换了狱卒的衣服，但身形瘦削，一眼看去仍与这北衙杂役虎背熊腰的模样大不相同。宋嘉平起了身，坐至床边，沈度这才冲他见礼：&ldo;一别数日，下官无恙，王爷却清瘦了。&rdo;

宋嘉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沈度不知他何意，只得恭谨候在下首。

&ldo;褚彧明叫你来的？&rdo;宋嘉平不欲寒暄，开门见山。

&ldo;王爷好眼力。&rdo;沈度毕恭毕敬，&ldo;如若王爷罪名坐实，又折了一个怀化大将军，天下军权定将尽归北衙，首辅大人自不能坐视此等局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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