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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董有余媳妇果然坐不住了，她将手里的菜叶往地上一放，借口说家里还有事，然后起身离开了。大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可是没过多久，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惊慌失措地询问她们：&ldo;你们看见我女儿没有?&rdo;

老太太以为她问的是前面三个女儿，便回答道：&ldo;今天不是上学吗?她们都在学校里上课吧?&rdo;

董有余媳妇额头出了汗，头发粘在额头上。她拨浪鼓一样摇头道：&ldo;不是，我说的是我第四个女儿。你们看见她没有?&rdo;

老太太和几个妇女顿时站了起来。老太太问道：&ldo;你的……第四个……女儿?&rdo;虽然老太太一直说她知道董有余媳妇的事，但是当董有余媳妇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难以相信，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自己曾经坚信的东西。

&ldo;是啊，她……她一直在我家后面的小房间里，可是……可是现在不见了!&rdo;董有余媳妇连连跺脚。

&ldo;她是不是跑了?&rdo;一个妇女插嘴道。

&ldo;她比刚出生的时候还虚弱呢，怎么会跑呢?&rdo;她摊开双手说道。

几个妇女见事态严重，不再询问，拉着她要回到那个小屋里去看看。

几个人一起回到阴暗的小屋。那里只有个竹编的老式摇篮和一张散发着霉味的八仙桌。桌上有一碗清澈的水。

摇篮里空空如也。

&ldo;你确定你把孩子放在这里了?&rdo;一个妇女问道。

董有余媳妇点头道：&ldo;当然啊，一直放在这里，从来没有换过地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消失过。&rdo;她的眼神有些发散，这突然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六神无主。她突然一拍脑门，懊悔道，&ldo;哎呀，我怎么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rdo;

她的这句话让气氛变得有点儿尴尬。

不过很快她摆摆手：&ldo;算了，算了，都已经来了，就帮我找找我女儿吧。天哪，她怎么会不见了呢?&rdo;

她们几人帮忙屋前屋后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她女儿的踪迹。

过了一会儿，董有余回来了，见有几人在屋里走来走去，顿时脖子冒青筋，对他媳妇怒道：&ldo;你怎么让人家在家里到处跑!&rdo;

一人不明就里，回答道：&ldo;你们家四闺女不见了，我们帮忙找呢。&rdo;

董有余顿时恼火了，鼓着眼睛喝道：&ldo;我们哪有四闺女!你见过?死闺女倒是有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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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有余张开双臂，习惯性地像驱赶鸡群一般将这帮妇女赶出门，只差嘴里发出&ldo;西西&rdo;的声音了。

在人与动物相处的过程中，其实有些语言已经相通了，只是远离农村的人们不知道。比如让猪来吃食，只要发出&ldo;啰啰&rdo;的声音，猪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让鸡来吃食，就发出&ldo;阔阔&rdo;的声音;让鸭子来吃食，就发出&ldo;历历&rdo;的声音;逗狗则用&ldo;嘬嘬&rdo;;让牛停步则大叫一声&ldo;哇&rdo;。

不过爷爷对牛从来不用这些，而是直接对话。如果牛懒得不肯干活儿，爷爷喝一声：&ldo;你走哇。&rdo;牛就乖乖地拉着犁继续干活。如果牛在冬季不肯吃存放了许久的干稻草，爷爷就骂一声：&ldo;你不吃，不吃饿死你!&rdo;牛就低了头去慢吞吞地咀嚼干稻草。

有人说，董有余在办养鸡场的过程中，也学会了与鸡对话。他甚至能听懂鸡与鸡之间的对话。比如鸡是不是在抱怨鸡场里的温度太低，是不是在讨论晚上有老鼠来闹，甚至讨论哪个饲养员不好。

还有人说，鸡在古代是应着朱雀的，特别是公鸡，有超强的阳气。鸡血用来画符和朱砂符一样，但比朱砂符好。原因是鸡血阳气重，画的符，鬼能看得清楚，所以效果强很多。

董有余以前跟人讨论过朱雀这回事，他并不否认，并且对鸡的品相自有一套说法。他是这么说的。第一等的鸡是金鸡，也叫锦鸡，更好听的说法是五彩鸡。讲究是红冠，绿耳，金背，青尾，紫腹或者褐腹，反正是凑足五色。这种鸡如果加上凤眼‐‐眼皮由上往下合的，那就不得了了，养久了能成精。就算没凤眼，也是最强的灵物。自然的，这种鸡属于凤毛麟角，极少遇到。第二等的鸡是赤鸡，也叫满天红，就是全体红毛，走在地上像火块一样。他说这种鸡只在小时候见过一回，那时候不懂事，他想拔它的毛绑毽子，结果差点儿被村里人骂死，说那是镇村的鸡，不能碰的，只有鸡主能捉。那鸡不管走到哪家，哪家就得给它吃的，再穷也得给。第三等的鸡是白鸡。这个多，好看，但功能比不上前头两种。

他也承认，他办鸡场的时候一直寻找第一等的五彩鸡。

要这种鸡认主基本不可能，但是能得到这样一只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

他说他曾经遇到一个道士，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只火红的鸡。他非常奇怪，就问道士为什么带着鸡在外云游。道士笑道，我在云游的途中不少遇见难以摆脱的不干净的东西。自从得了这只满天红以后，以前纠缠他的东西主动退避三舍，再不骚扰。

董有余不相信，问道，你是道士，难道还要这种低等动物保护不成?

道士答道，土里千年，不如活鸡一只。这种动物生来就是与一切阴邪恶鬼相克制的。我区区一个凡人怎么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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