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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大舅愣了一下道：&ldo;你可是公主的表哥。&rdo;

&ldo;表哥?&rdo;我赌气道，&ldo;可惜我只是&lso;公主&rso;表哥，还是个庶出的公主。&rdo;

&ldo;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话!&rdo;大舅拿筷箸指了我，脸色发青。

&ldo;好机会不珍惜，&rdo;小舅边吃边咕哝道，&ldo;咱家人能进太学已经不容易，若真不想去，不如我来顶替你。&rdo;

&ldo;去病，是不是最近在学堂遇到了什么事?&rdo;二舅停了筷箸问我。

&ldo;没，没什么。&rdo;我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不待二舅再问，大舅道：&ldo;没事快吃饭，退学的事儿，想都不要想。&rdo;

晚饭后，我独自一人窝在房间里。胡服的袖带在左手腕打了个死结，单手解不开，我试着用牙咬，看看能不能咬断。

&ldo;去病，我可以进来吗?&rdo;二舅轻轻敲我房间的门。

&ldo;舅父!&rdo;我扑到推门而入之人的怀中。

二舅拨开我，严肃道：&ldo;真的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二舅?&rdo;

我摇头：&ldo;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是射御课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rdo;

&ldo;摔哪儿了?&rdo;二舅面上现出焦急的神色。

我伸出胳膊，示意二舅帮我解开胡服衣袖的带子，露出左手腕。揭开时有点痛，我&ldo;嘶&rdo;地吸了一口气。二舅转身出门吩咐家仆去冰窖取来一盆冰，用毛巾裹了，敷上我那红肿得像小山高的手腕。

&ldo;难怪，方才晚饭前让你换外衣也不去换，吃饭的时候筷箸也拿不好，还用手抓饭。&rdo;二舅把我拥进怀中，又是怜惜又是自责，&ldo;舅父错了，舅父只当你是小孩子调皮，还责怪你。没想到，去病真的长大了。&rdo;

&ldo;舅父，我真的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我也想练练用右手拿筷箸。&rdo;他的自责让我不忍心再听下去，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特别棒的借口，&ldo;我想和其他人一样用右手使剑，右手执笔。&rdo;

&ldo;这么小就学会逞强了。&rdo;二舅拧拧我的脸，&ldo;左手也一样拿笔拿剑，不碍事的。&rdo;

&ldo;可是太学的那些学生们笑话我。&rdo;我不无委屈地说，&ldo;太傅试过让我用右手练字，可是我写不好，用不上力气。&rdo;

二舅笑道：&ldo;去病可知，陛下也是左手执剑，左手写字，还不是一样是位英明的主君。&rdo;

&ldo;真的吗?陛下也是左撇子?&rdo;我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ldo;嘘，&rdo;二舅将手指点在我的唇上，&ldo;去病是咱们卫家的希望，可不能妄自菲薄，&lso;左撇子&rso;这个词以后莫要再提。&rdo;

&ldo;好吧，我知道了。&rdo;我回了他一个笑容。

&ldo;以后若是再受伤，可不能瞒着舅父们，万一耽误了伤情，落下一辈子伤痛可就麻烦了。&rdo;

&ldo;多谢舅父教诲，去病不会再瞒。&rdo;我摸摸手腕，冰镇的地方虽然还肿着，但已感觉不到疼痛。

二舅帮我脱下胡服，换上亵衣，拿厚厚的被子裹住我，语重心长道：&ldo;皇太后对我们卫家很好，对你也是一片爱护之心，去太学的事，再坚持坚持罢，万事开头难呢。&rdo;

我点头，王皇太后的美意我理解。

&ldo;若是在学堂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舅父，舅父会帮你。&rdo;二舅在我额际落下一个吻，吹灭烛火，轻轻带上门。

又到了射御课，上马时，我躲在其他人身后。别的学子用的是自家牵来的小驹，我没有自己的坐骑，只好借用马场的小马，不料上回碰到一匹认生的马，我人小腿短跨不住，被甩了下来，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我左手掌先着了地，起初不觉得如何痛，之后手腕却渐渐肿了起来，直到二舅发现，我的手腕已经肿得我自己都不认识，以至于胡服袖口的束带嵌进了肉里，只是很对不起大姨为我新做的衣裳，第一次穿就见了血。

迎着晨日朝晖，我远远地见到二舅向我们这里走来，手中牵着一匹白鬃黑鼻的小白驹。

射御课的太师是禁军统领程不识将军的手下，姓段名宏，二舅进了马场同段太师交涉了几句，便牵着小马走到我面前。

&ldo;这白驹通人性，脾气温顺。&rdo;二舅道，&ldo;去病试着摸摸它的鼻子。&rdo;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白驹果真并不抗拒我这个陌生人，反而将鼻头在我手心蹭了蹭。

&ldo;现在它是你的了。&rdo;二舅将白驹的缰绳拴到属于我的那根拴马桩上。

&ldo;是我的了?&rdo;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二舅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微笑：&ldo;我刚和太师打了招呼，让他留心你的伤。我还有事，去病自己小心。&rdo;

&ldo;谢谢舅父!&rdo;我大声道，挥挥手送他离开。

终于有了自己的坐骑，我摸摸小马的白色鬃毛，软软的，它的背不高，相比其他马驹来看略显瘦小，应该很容易爬上去。

曹襄拍了拍白驹的背：&ldo;这马颜色不错，我也想要一匹白马，咱俩换着骑吧?&rdo;

&ldo;嫌我上回摔得不够惨?不换!&rdo;我坚决不同意。

学童们纷纷聚拢围观我的新坐骑，这么小的马驹，还是白色的，在一群栗色马驹中格外显眼，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抬眼望见不远处那几个大龄学童聚在一起，似乎在嘲笑着我们的少见多怪。其中就有韩说，牵着他的褐色高驹，不过他并未言语，只静静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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