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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ldo;当然有。还不止一个。&rdo;

&ldo;好极了。&rdo;胡雪岩很高兴的说，&ldo;那就请来谈谈。&rdo;

&ldo;我托人去约。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碰头好了。&rdo;

这天晚上，胡雪岩在老张的新居吃饭，座间还有陈世龙。

陈世龙跟老张也认识。平常&ldo;老张、老张&rdo;叫惯的，但这时不能不改改口，他是极机警的人，两次到张家，把胡雪岩和老张的关系，看出了一半，等看到了阿珠对胡雪岩，在眉梢眼角，无时不是关切的样子，更料中了十之八九。既然自己叫他为&ldo;胡先生&rdo;，对老张就不能不客气些。改口叫他&ldo;张老板&rdo;，阿珠的娘便成了&ldo;张太大&rdo;，而阿珠是&ldo;张小姐&rdo;。

阿珠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ldo;小姐&rdo;，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因而对陈世龙也便另眼相看了。

&ldo;世龙！&rdo;阿珠的娘‐‐张大太则是看在胡雪岩的分上，而且也希望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帮丈夫的忙，所以加意笼络：&ldo;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客气。我这里就当你自己家里一样，你每天来吃饭，有啥衣服换洗，你也拿了来，千万不要见外。&rdo;

&ldo;是啊！&rdo;胡雪岩也说，&ldo;这不是客气话。&rdo;

&ldo;我懂，我懂。&rdo;陈世龙连连点头，&ldo;我要客气，做事就不方便了。&rdo;

于是一面吃，一面谈生意。有陈世龙在座，事情就顺利了。因为老张所讲的情形，他差不多都知道，可以为胡雪岩作补充，象老张所说的那两个懂丝行生意的朋友，陈世龙就指出姓黄的那个比姓王的好，后者曾有欺骗东定，侵吞货款的劣迹，是老张所不知道的。

&ldo;世龙！&rdo;胡雪岩对在湖州的一切安排，大致都已作了决定，&ldo;明夭我们就动手，把阜康分号和丝行开起来。到事情差不多了，你要替我跑一趟松江。&rdo;

&ldo;松江？&rdo;陈世龙颇感意外，&ldo;我还没有去过。&rdo;

&ldo;没有去过不要紧，去闯一闯。&rdo;胡雪岩一件事没有谈定规，又谈第二件，&ldo;我再问你一句话，你肯不肯学洋文？&rdo;

陈世龙更觉意外，&ldo;胡先生，&rdo;他嗫嚅着说，&ldo;我还弄不懂是怎么回事？&rdo;

&ldo;那自然是要你做&lso;丝通事&rso;。&rdo;阿珠接口说道。

&ldo;连她都懂了！&rdo;胡雪岩又对陈世龙说：&ldo;将来我不止于丝生意，还有别样生意也想销洋庄。你想，没有一个懂洋文的人，怎么行？&rdo;

陈世龙的脑筋也很快，根据他这一句话，立刻就能力自己的将来，画出许多景象，不管丝生意还是别样生意，在上海必是他&ldo;坐庄&rdo;，凡跟洋人打交道，都是自己一手主持。南浔的那些&ldo;丝通事&rdo;，他也知道，一个个坐收佣金，附带做些洋货生意，无不大发其财。起居饮食的阔绰，自然不在话下，最令人羡慕的是，有许多新奇精巧的洋货可用。如果自己懂了洋文，当然也有那样的一天。

转念到此，他毫不犹豫地答道：&ldo;胡先生叫我学洋文，我就学。我一定要把它学好！&rdo;

&ldo;有志气！&rdo;胡雪岩把大拇指一翘，很高兴他说：&ldo;学一样东西就要这样子，不学拉倒，要学就要精。世龙，你跟我跟长了就知道了，我不喜欢&lso;三脚猫&rso;的人。&rdo;

一知半解叫做&ldo;三脚猫&rdo;，年轻好胜的人，最讨厌这句话，所以陈世龙立刻答道：&ldo;胡先生放心，我不会做&lso;三脚猫&rso;。&rdo;

&ldo;我想你也不会。&rdo;胡雪岩又说，&ldo;我再问你一句话，松江有个尤五，你知道不知道？&rdo;

漕帮里的大亨，陈世龙如何不知道？不过照规矩，在这方面他不能跟&ldo;空子&rdo;多说，即使&ldo;胡先生&rdo;这个&ldo;空子&rdo;比&ldo;门槛里&rdo;的还要&ldo;落门落槛&rdo;

也不行，所以他只点点头作为答复。

胡雪岩却不管这些，率直问道：&ldo;你跟他的辈分怎么排？应该叫他爷叔？&rdo;

&ldo;是的。&rdo;

&ldo;尤五管我叫&lso;小爷叔，。&rdo;胡雪岩有意在陈世龙面前炫耀一番，好叫这个小伙子服帖，&ldo;为什么呢？因为他老头子看得起我，尤五敬重他老头子，所以也敬重我。他本人跟我的交情，也就象你郁四叔跟我的交情一样。你说松江没有去过，不要紧，有我的信，你尽管去，没有人敢拿你当&rso;洋盘&lso;。&rdo;

&ldo;我晓得，我晓得。&rdo;陈世龙一叠连声他说，显得异常兴奋。他也真没有想到，胡雪岩这样一个&ldo;空子&rdo;，有这么大的来头！顿时眼中看出来的&ldo;胡先生&rdo;，便如丈六金身的四大金刚一般高大了。

&ldo;现在我再告诉你，你到了松江，先到一家通裕米行去寻他们的老板，寻到了他自会带你去见尤五。你把我的信当面交给他，千万记住，要当面交给他本人，这封信不能落到外人手里。&rdo;

很显然的这是封极机密的信，陈世龙深深点着头问：&ldo;要不要等回信？&rdo;

&ldo;当然要。回信也是紧要的，千万不能失落。&rdo;胡雪岩又说，&ldo;或许他不会写回信，只是带回来口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记住，说什么你记住什么，不要多问！&rdo;

&ldo;也不要跟旁人说。&rdo;陈世龙这样接了一句。

&ldo;对！&rdo;胡雪岩放心了，&ldo;你懂我的道理了。&rdo;

陈世龙这里倒交代清楚了，但写这封信却成了难题，胡雪岩的文墨不甚高明，而这封信又要写得含蓄，表面没有破绽，暗中看得明白，他没有这一份本事，只好去请教郁四。

郁四是衙门里的人，对于&ldo;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转&rdo;这句话，特持警

惕，认为这样的事，不宜在信中明言，万一中途失落了这封信，会惹出极大的麻烦。

&ldo;你我都无所谓，说句老实话，上上下下都是人，总可以洗刷干净。&rdo;

郁四很诚恳的说，&ldo;不过，你无论如何也要替王大老爷想想，事情弄到他头上，就很讨厌了！&rdo;

这个警告，胡雪岩十分重视，翻然变计，决定让陈世龙当面跟尤五去谈。

十半个月以后，陈世龙原船回湖州，没有把畹香带来，但一百两银票却已送了给畹香，因为她也听说王有龄放了湖州府，愿意到湖州来玩一趟，只是要晚些日子。陈世龙急于要回来复命，无法等她，&ldo;安家费&rdo;反正要送的，落得漂亮些，就先给了她。

&ldo;做得好！这件事不去管它了。尤五怎么说法？&rdo;

&ldo;他说他不写回信了。如果胡先生要运丝到上海，最好在七月底以前。&rdo;

&ldo;七月底以前？&rdo;胡雪岩很认真地追问了一句。

&ldo;是的。尤五说得很清楚，七月底以前。他又说，货色运过嘉兴，就是他的地段，他可以保险不出乱子。&rdo;

&ldo;嗯，嗯！&rdo;胡雪岩沉吟着，从两句简单的答语中，悟出许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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