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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ldo;是的。不过我可以这样说，有人有钱，访救绝色不算太难；至于锦衣卫陆大人肯不肯听陆太婆的话，外人不得而知。

陆太婆是很直爽的人，我可以老实问她：令侄对你这位婶母是不是很尊敬？你说的话管不管用？请你实说。我想，她没有理由气我。如果她表示没有把握，此事就算作罢。老赵，你看行不行？&ldo;

&ldo;能这样，还有什么不行。好了，就这么说了！你请赶快去进行吧。我这里乱糟糟地，也不留你坐了。&rdo;

出得赵家，冷风迎面一吹，有点昏沉沉的头脑，立刻便轻松了。回想所谈出来的结果，罗龙文不免得意，然而麻烦也还很多，不觉叹口气在心中自语：赵文华，赵文华，你真是小人之尤！

一路想心事，一路轻摇马鞭，不知不觉又到了总督衙门，发现胡宗宪的仪从，正在喝茶休息，知道他已从赵文华那里回来了，索性就见一见，谈一谈。

&ldo;眼前总算过去了。&rdo;胡宗宪一见他的面就这样说：&ldo;还有三天，谢天谢地，总算去了个附骨之疽。&rdo;

这是指赵文华三天后班师而言。罗龙文问道：&ldo;他怎么说？&rdo;

&ldo;居然很大方，一诺无辞。&rdo;

罗龙文心中一动，讶异地说：&ldo;这很难得啊！&rdo;

&ldo;算是临去秋波。不过，我也有点奇怪，料想他总还要问那么一两句，譬如什么时候送进京之类，而居然没有。&rdo;

&ldo;他虽不问，事情还是要有个交代，我跟赵忠谈过了。&rdo;罗龙文将经过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ldo;很好，很好！&rdo;胡宗宪连连点头：&ldo;这样做法，大家不伤和气。事不宜迟，请你赶紧去办吧！天水气量狭，早一点让他心里舒坦的好。&rdo;

&ldo;请放心，不会误事。&rdo;

&ldo;当然，也不忙在这一刻。天水要走了，以后做事比较容易了，我有许多计划，想跟你谈谈，你如果没事，就在这里喝酒。&rdo;

罗龙文欣然从命，宾主俩在书斋中小酌闲谈。胡宗宪大抒抱负，要修海塘、兴农桑，很有步武肃王，在浙江长留遗泽的打算。罗龙文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听听到傍晚，才兴尽而散。

回到典当不久，胡元规也从退庐回来了。想不到的，还有阿狗，更想不到的是，两人神色有异，不但笑容全无，而且大有隐忧。

&ldo;怎么回事？&rdo;

&ldo;恐怕出乱子了！&rdo;胡元规问：&ldo;小华，你可听说了什么没有？&rdo;

罗龙文茫然不省，&ldo;我没有听说什么！&rdo;他说：&ldo;跟胡总督喝了一下午的酒，此刻才回来。&rdo;

&ldo;胡总督找你什么事？&rdo;

&ldo;很伤脑筋，很叫人生气的一件事，此刻没事了。&rdo;

&ldo;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事？&rdo;

&ldo;是翠翘有点麻烦‐‐&rdo;

&ldo;完了！&rdo;阿狗失声而喊：&ldo;一定让他赚走了！&rdo;

罗龙文越发诧异，&ldo;你说什么？&rdo;她问：&ldo;谁赚了谁？&rdo;

&ldo;沉着下来！&rdo;胡元规抚一抚阿狗的肩，&ldo;你先不必往坏的地方去想。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rdo;

胡元规所讲的情形简单，但亦很突兀：中午时分，退庐临河的后门，开到一条非常华丽的画舫，下来一名武官，登门求见陆太婆，说是奉了赵大人的命令，因为陆太婆与王翠翘为赵老太太补祝寿诞，极其费心，深为感激。班师在即，特地以&ldo;年家子&rdo;的身分，派遣坐舟，邀请陆太婆&ldo;母女&rdo;回嘉兴法云庵，容他当面道谢。

&ldo;陆太婆跟我来商量，是不是要赴约？&rdo;胡元规语声低微地说：&ldo;小华，你想，派来的武官，虽未见面，也有个耳闻，确是天水面前得力的杨千户，船更不假，除了他的坐舟以外，连总督的船都没有它漂亮。碍于情面，似乎不能拒绝，我跟小兄弟也商量了，认为不妨赴约。错是错在我们没派一个人跟着船护送‐‐&rdo;

&ldo;不必谈这些了！&rdo;大为紧张的罗龙文摇手打断他的话：&ldo;你只说，以后如何？&rdo;

&ldo;后来，&rdo;胡元规指着阿狗说：&ldo;我跟小兄弟两个人谈起来，越谈疑问越多，再想到总督不能来道贺，反而特地来邀你到嘉兴，必有非常的变故。两件事是不是相互关联不知道，不过，天水真有这番当面道谢的意思，应该会跟总督谈。而总督给你的信上，并没有提起这件事。这样几方面合在一起来看，疑云重重。所以我们两个决定尽快回嘉兴。&rdo;

&ldo;赶回嘉兴，&rdo;阿狗接口，&ldo;直奔法云庵。一问，根本未见陆太婆！罗师爷，你说人会到哪里去了？&rdo;

罗龙文搓搓手，顿一顿足，痛苦地说：&ldo;完了！功亏一篑！&rdo;

&ldo;这话，&rdo;阿狗率直地摇摇头：&ldo;不懂。&rdo;

&ldo;现在没有功夫细说。已经羊落虎口了！&rdo;罗龙文说，&ldo;长话短说，是翠翘的一段冤孽，天水非得之不能甘心！杨千户不假，船亦不假，是天水蓄意要将翠翘起到手再说。此刻，你们听我的话，不要跟我急辩：第一、你们两位，该有一位赶回退庐，安抚明山；第二、赶紧找陆太婆，一切都要等到跟陆太婆见了面才谈得到。&rdo;

胡元规与阿狗面面相觑，而表情不同，一个沮丧，一个愤怒，彼此克制着，对罗龙文所说的话，亦就想不起应该答复了。

&ldo;这样，&rdo;罗龙文手抚着阿狗的肩说：&ldo;还是你回去，比较可以让明山安心。为了大局，你要忍耐，你要受得起委屈！&rdo;

阿狗不作声，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慨然说道：&ldo;好！我回去。&rdo;

&ldo;对！你回去，只有你回去最好。&rdo;

&ldo;罗师爷！今天就是我一个人回去？&rdo;

这话问得很奇怪，罗龙文想了一会答说：&ldo;你今天回去，你&lso;姐姐&rso;才有希望明天回去，你今天不回去，只怕你&lso;姐姐&rso;明天回去了也没有用了！&rdo;

阿狗的问话，罗龙文完全了解，是希望王翠翘跟他一起回退庐；可是罗龙文的答语，阿狗却只能了解一半，意思是说，抚慰徐海是最急要的一件事！如果徐海发觉王翠翘遭遇意外，刚刚恢复正常的神智，必然因为这一刺激而又变成错乱。那时即令王翠翘能够安然而返，亦怕&ldo;没有用了&rdo;！

理解到此，自然应诺不辞。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今还不明了，心里怎么能过？因而毫不思索地答说：&ldo;好！我马上回去。那面请放心，一切有我，敷衍个三两天的本事我还有。可是，什么叫&lso;冤孽&rso;？总得让我也知道啊！&rdo;

&ldo;当然要让你知道。长话短说，天水志在夺艳，假借相府严夫人起佛楼，要找尼姑去照料香火的名义，将翠翘起来了！胡总督找我，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办法已经有了，就差半天的功夫，目前还有挽回的可能。大致如此，细节没功夫谈了。&rdo;

阿狗紧咬着嘴唇，一语不发，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相当可怕。罗龙文与胡元规都很不安，亦都用忧虑而带些乞求的眼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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