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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从张桦的具体伤情开始说，顺带上和白路的意外重逢，他看着菜摊前堆叠的芹菜和葱，又望见了花一样艳丽的水萝卜。

夏玉兰一路只是轻声应和，她一心两用，一边听着白路的讲述，还要一边挑选蔬菜，她最终到油条铺前，买了新炸的油条，放进篮子里。

她说；&ldo;要是白路住院了。你去看看他。&rdo;

&ldo;那我要不要煮点汤，给张桦带过去。&rdo;

&ldo;你俩谈朋友呐？&rdo;夏玉兰忽然抬起眼睛来。

林思阳后背发凉，他两只手里紧紧攥着大袋的食材，他回答了大实话：&ldo;没这个打算，我和张桦，就是关系好而已。&rdo;

也不清楚夏玉兰信没信，林思阳没再提煮汤的事儿，他回到家，照顾全家人吃豆浆配油条的早餐，这时候，爸爸林新国遛弯儿回来了。林思阳在客厅里，再次把遇见白路的事儿讲了一遍。

林建安咬着油条，松松垮垮坐在椅子上，他在大人话语的夹缝里嘟囔了一句：&ldo;白路不是模特么？&rdo;

但桌上新鲜豆浆正香，奶奶爷爷爸爸同时说开几重话题，妈妈红着眼睛剥一颗鸡蛋，压根儿没人理他；只有林思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毫不在意地笑：&ldo;他走的时候你还没生下来呢，他是我朋友。&rdo;

油条很脆，搭配醇香热乎的甜豆浆吃，林建安狠狠咽下一口食物，摆头拒绝着大人的无趣，他撑着脑袋吃饭，不再说话了。

林思阳收到了微信好友邀请，他盯着对方头像上的大狗看了半天，几分钟后，收到了新消息：我在大院门口等你。

室外雨下得更大了，将暗的天色下，是逐渐亮起夜灯的城市楼群，林思阳换了件干净的夹克衫，鞋带绑得整整齐齐，他到厨房，特意跟陈萍讲一声。

&ldo;嫂子，我出去一趟，不在家吃了，&rdo;一探头，看见的是切黄瓜丝儿的夏玉兰，林思阳又换了个称呼，&ldo;妈，我和白路吃饭去。&rdo;

陈萍绑着围裙进厨房来，准备开火炒酱，她冲林思阳说：&ldo;今晚吃炸酱面啊，你吵着要吃的。&rdo;

&ldo;你们吃吧，多吃点，我下次吃。&rdo;林思阳一溜烟儿跑了。

林思阳打了出租车，雨瓢泼般倾泻而下，水帘漫过车玻璃之外，车里正和着雨声，播放一首流行歌曲。

民意中路不能逃避晚高峰的拥堵，这一段路走了近三十分钟，林思阳撑着伞下车，摇摆的雨雾那边，是站在面馆屋檐下面的白路，他戴着口罩，穿着时尚，干净的鞋子溅上了几粒泥，昂贵的手袋挂在肩膀上。

林思阳问：&ldo;身体怎么样了？&rdo;

&ldo;已经没事儿了，&rdo;白路摆摆头，他伸手把口罩撕扯下来一点点，弯弯嘴角笑了，他说，&ldo;法餐可以吗？&rdo;

白路声音有点涩，林思阳凑近了看，发现他两边眼睛都通红，大概是昨天的病还没有痊愈。

林思阳说：&ldo;吃什么都行。&rdo;

白路那时候是十分顽皮的孩子，在整个大院闻名，可此时在车里，他沉默了快十分钟，然后闭上眼睛，将要睡过去。林思阳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这辆车价值不菲。

第四章

深绿色洒金柏的枝叶颤抖，路面上水花密密麻麻地绽开，一辆车拐了弯儿驶出大门，车灯光束捕捉着最结实的雨网。男人走出车库，往小区更深处前行，这是秋季的第一场大雨，雨伞仿佛被那些巨大的水粒包围，砸出洞。

年久的电梯慢速上升着，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宠物尿液的气味，陈云亮轻咳了一声，感觉喉咙里很痒，他心口憋闷着好几种消极的情绪，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不用闭上眼睛，就看得见妻子瘦弱的胳膊，他看得见儿子烂漫的笑脸，也看得见自己颓废的心脏。

带着电流颤音的&ldo;叮‐‐&rdo;响起，电梯门自动打开，雨伞的水痕从电梯肮脏的地板上延伸出去，陈云亮抖着手拿出了钥匙，他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就生疼，他烦躁，可仍旧没选择用酒精麻醉大脑，他开了门。

家里开着盏暗沉的灯，餐桌上放着三盘出锅不久的饺子，冯谧从厨房出来，穿着件黑色围裙，她说：&ldo;晨晨睡了，该吃晚饭了。&rdo;

&ldo;那‐‐好，我叫他去。&rdo;陈云亮预备说什么，可又话锋一转，他手指无措地摆动着。

陈晨从小被呵护，性格里免不了些微的敏感脆弱，他正读幼儿园，在学校算得上好动聪慧的小孩子，他一开始有些不善交际，很胆怯和同学老师讲话。

陈云亮抱着因为起床而愤怒的儿子，他今天十分耐心，也没有冷落他或者斥责两句，他来到客厅，说：&ldo;哇，这儿是饺子。&rdo;

&ldo;你发生了什么事？我猜，可能是工作出问题了。&rdo;冯谧拿了醋出来倒，酸冽液体在碗底，小小一洼，她一边做事一边说话。

陈云亮也没想过掩藏，他眼睛有些涩，喉咙处一口气越来越憋闷，甚至弄得呼吸发痛，他沉默着坐了下去，把儿子抱在腿上；铜色的头发蹭着眉梢，脸庞看上去郁闷又冰冷。

他说：&ldo;倒闭了。&rdo;

冯谧不说话，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状况，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晃荡了一下，冯谧给陈云亮夹了个饺子，吸吸鼻子，说：&ldo;先吃饭，再想办法，也不赖你啊，工作总会有的，你舞蹈那么好，饿不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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