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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先吃饭吧，是我妈的错，我替她给你道歉了。&rdo;总之林思阳还是无辜的人，邓一朵怎么思虑，都觉得一切局面是柳琳琳造成的，她终究向林思阳发出了邀请；邓一朵人际很广，因此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无知任性，或是刻薄。

两个人以为会无话可说，可终究明白了对方还算是思想上道的人，他们聊了网络热议的事情，邓一朵突发奇想，她举起手机来，说林老师你别动，帅哥都是素材。

林思阳有些无措，突然被抓拍的他只能玩弄着汤匙，说：&ldo;我，还好吧，你们娱乐圈什么帅哥没见过。&rdo;

&ldo;先天是最重要的，然后就是包装，你也行的。要不，我考虑一下，看能不能签你？&rdo;

林思阳一口甜汤差点喷出来，他及时拾起餐巾纸来擦嘴，他说：&ldo;别开玩笑了，我就会上课踢球打游戏，当明星又不干这些。&rdo;

&ldo;脸最重要，要说唱歌，一般人也差不到哪儿去，练一练就好了，只要别五音不全。&rdo;邓一朵真的是工作狂魔，这样一场荒唐的相亲，在她的促使下，终于变成了一次经验交流会。

午餐中途还有点钢琴曲的机会，窗外阳光明亮，路边黄葛树撑起巨大的树冠，落叶轻飘飘，砸在了刚被清扫过的人行道上。

陈云亮在冯语家门前徘徊了快四个小时。

这里地处城市近郊，冯语的丈夫宁北，从事室内设计，他把这集镇边缘的破烂小院改建成了带菜园的独栋，门前石板的缝隙里生着苔藓，与四周时间久远的墙融为一体了。

&ldo;要蘑菇么先生？&rdo;拎着篮子的老人穿街走巷，在陈云亮眼前停下来，他浑浊的瞳仁里满含期待，可只等到了句：不用了，谢谢。

陈云亮穿着身水蓝色的牛仔衣，他思想斗争到此刻，必须得有个结果了；这时候，院门突然就开了，穿着深色长裙的冯语走了出来，她三十六岁，这时候在孕期里，胖了一点。

&ldo;进去啊，站这儿干嘛？&rdo;看见了陈云亮，冯语有一肚子苦水要吐，她皱起眉头来，整理自己头上宽沿的帽子，说，&ldo;哭到现在，谁劝都不听，我给她买点儿新鲜水果去，榨汁喝，她不吃饭。&rdo;

心口被抹了一把粗糙的盐粒，干涩又疼痛，陈云亮眼角瞧得见当空的太阳；风很凉了，一群黑色的鸟从天上掠过，发出嘶鸣，和不远处的汽车噪音混杂。

陈云亮说：&ldo;大姐，你替我解释吧，冯谧的脾气你最了解，她这时候看见我，怕是更不能平静。&rdo;

对于冯谧昨天的讲述内容，冯语半信半疑，她抬起眼皮，叹了口气，终于问：&ldo;你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么？&rdo;

&ldo;我骗她我被车撞，可她还是‐‐&rdo;

&ldo;门开着，你想进就去，不想进就回，&rdo;冯语那时候就不喜欢陈云亮，在这样的境况下，即便他规规矩矩，可冯语还是忍不住地严格，她觉得这件事只是□□，而夫妻两个人的战火，早就开始蓄积，她说，&ldo;没了信任，日子还怎么过。&rdo;

冯语再次理理帽子，慢悠悠走了，她顺着狭窄的巷路，谨慎又悠闲地迈脚。

陈云亮摸着衣袋，里面是一摞崭新的钞票，他思忖了一下，就抬手，把它们塞进了红色的牛奶箱里。

下午上班，陈云亮将面对一群在青春期里的孩子，可对他来说，这更像是在时间的路上折回，去见曾经心比天高的自己。

冯谧在餐桌前，照顾陈晨喝一碗燕麦粥，小孩子碎碎念，说：&ldo;妈妈，我想一朵阿姨了。&rdo;

&ldo;你喜欢她吗？&rdo;

&ldo;喜欢，因为她很爱笑，而且长得漂亮，她会做很多蛋糕……&rdo;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缓慢又刺耳的声音，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来，金黄明亮一片，投射在地面上，冯谧站起来了，她回房间去，坐在镜子前面。

黑亮的眼睛里混杂着血丝和水雾，长睫毛扇动几下，泪珠就顺着骨感的脸颊滚落下来，悬在尖尖的下巴上；冯谧细瘦的指头抹着眼泪，几秒，突然烦躁得快要疯掉，她用力抓了抓头发。

红漆的窗户半开着，附近是宁北养的一群鸟，它们羽毛绚美诱人，在白色的笼子里跳来跳去，它们发出细碎的啼鸣，一刻也安稳不下来。

陈晨自己吃完了碗里的粥，他蹦蹦跳跳进来，躲在冯谧椅子后面，问：&ldo;大姨为什么不和宁叔叔睡一个房间呢？&rdo;

&ldo;叫大姨夫，不准叫宁叔叔。&rdo;

&ldo;可，可是，&rdo;小孩子说起话来总要思考很久，陈晨结巴了一下，说，&ldo;大姨昨天晚上说，她生了孩子就带着孩子走。&rdo;

冯谧像是被什么隐秘的光波击中，她甚至被镜子里自己惊异的表情吓到，她顾不上思虑，就转身捂住了陈晨的嘴巴；蹙起眉来，冯谧眼睛瞪得滚圆，她说：&ldo;你不能跟别人说，要是你外婆知道了，会气死的，这事儿不能出这个院子。&rdo;

小孩子呼吸都深沉起来，他洞察着冯谧的表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并且抬起手来，帮妈妈，把眼泪擦干。

说：&ldo;你别哭了，我们回家吧，这里有点恐怖，我好怕鸟。&rdo;

可是没回答什么，冯谧伸手揽住了儿子的肩，她脸颊贴住他的额头，抬眼就看见了院里几个白色的笼子，鸟是蓝绿或者黄橙，一只雪白的独自被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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