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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几个筑基弟子的脸色顿时舒缓放松，大殿里一阵低声议论。朱槿命两个人上来，将那弟子抬下去，吩咐道：&ldo;悉心照料这弟子，若有一丝入魔征兆，立刻来禀报。&rdo;

&ldo;是。&rdo;

席放笑着说：&ldo;这些弟子的性命，全都要靠你了。&rdo;

路之山虽然也在笑，却有些勉强，与席放互望了一眼。

君衍之望向殿外，心念一转，瞬间明白了。

白云掩着天边落日，已到傍晚。他是从上午开始治疗这弟子的，换言之，治疗一个人，竟然用了三四个时辰……

照这样的速度，在这些弟子死亡之前，他大约能救回二三成。

空气有些压抑，席放问道：&ldo;路长老，这些弟子大约还有多少时间？&rdo;

&ldo;最多半个月。&rdo;路之山以复杂的目光望着君衍之，虽然不明说，却显而易见地传达着&ldo;能不能快些&rdo;的信息。

君衍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ldo;第一次施术不太熟悉，之后应该可以快一点。&rdo;

席放对陆长卿道：&ldo;将天衡峰剩余七十三名弟子以资质、品性排出来。&rdo;

依照席放的性格，资质高的要救，资质平凡的便要抛弃了。

没有人知道他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什么。

路之山有些不郁地发了话：&ldo;我门下有十六名弟子，古镜派还有十七名弟子，都要剑宗这位君衍之来救。&rdo;

席放颔首：&ldo;请路长老将这三十三名弟子排出次序来，我们再商议。&rdo;

路之山：&ldo;……也只好如此。&rdo;

席放命人将一个矮胖的身体送到君衍之的面前：&ldo;先救赵峰主。&rdo;

赵宁天的脸庞呈红润的猪肝色，肚子像小山丘一般高高鼓起，有点滑稽，让人难以想象他平日板着脸的模样。

路之山道：&ldo;我看他施术的方法，似乎是先要平复其心魔，继而将魔修之血引出。赵峰主心魔太深，未必救得过来。&rdo;

席放不加评论，只望着君衍之。

路之山有些不满：&ldo;如今每一刻都珍贵之极，何苦浪费时间去救一个难以存活的人？&rdo;

席放说了一句：&ldo;试试看。&rdo;

君衍之立刻说：&ldo;弟子尝试一下。&rdo;

赵宁天正在昏迷当中，即便心魔已经平复，也看不太出来。然而心魔不平复，便逼不出那几丝魔修之血。

君衍之现在还不打算将赵宁天治好，因此再怎么治也不会有成效。

认真地疗了三个时辰，赵宁天丝毫没有动静，君衍之反倒身体颤抖，脸色微微泛白。他睁开双目，望了望守候在远处的文荆，又把目光放到席放身上。

路之山道：&ldo;没有用处？&rdo;

君衍之：&ldo;没有。&rdo;

大殿里灯火通明，早已到深夜。再疗下去便是浪费时间了，也耗损君衍之的精力。席放站起来：&ldo;暂时把赵峰主抬回去，换其他弟子。&rdo;

路之山早早便命人将路云卓抬了过来，君衍之还来不及同文荆说句话，路云卓的身体便硬塞在他面前。别人救不救还在其次，儿子是要先保住的。人老了多半脸皮厚，路之山不怕别人骂，捋胡子望着君衍之，端的是一脸正气、道貌岸然，眼里的意思却是&ldo;别磨磨蹭蹭的，快救我儿子&rdo;。

君衍之低头坐下来，开始又一轮的治疗。

这一次，他用了两个时辰。天色已亮，又是清晨。

一睁眼，路云卓的额头果然鼓起一个小血包，不大不小，像被蚊子叮的一样。君衍之迅速处理好血包，说：&ldo;已经没事了，可以送去休息了。&rdo;

路之山不多言，亲自送儿子出了殿。

君衍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尚未缓神，眼皮下出现一个盘子，上有四颗灵丹，圆溜溜的在盘中打转。朱槿站在君衍之身边，一丝不苟地说：&ldo;四枚灵丹，一枚辟谷，一枚醒脑，一枚明目，一枚补充灵气。&rdo;

换言之，不吃、不睡、不怠、不休地继续工作下去。

君衍之温和地接过，目光飘到文荆身上。少年抱膝蜷缩在一个角落，下巴搭在膝盖上，目光有些奇怪，就那么安静地、远远地望着自己。

一具身体又塞到他的面前。

君衍之低头望着这弟子，抿起唇。

朱槿说：&ldo;中午之前，宗主希望能再救回二人。&rdo;

君衍之垂下眼睛：&ldo;我尽量。&rdo;

救人的日子里，君衍之如同套上鞍子的马，皮鞭在身后抽着，容不得半刻休息，君衍之不累，却另有心事。文荆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像只鬼一样让人摸不清踪迹。他来的时候坐在大殿的角落里，安静地注视，有时抱着大龟，叫人弄不清楚在想什么。

柳千陌也来看望过几次，但他帮不上手，站在殿里又总挡路，显得很多余，还被天衡峰的弟子白了几眼。终于，他尴尬笑几声，识趣地消失了。

君衍之自觉不能辜负文荆的期望，像打了鸡血似的，救人的速度由两个时辰缩短到一个时辰。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开，天衡峰内外都传言，所有的弟子都有救了！

文荆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站在天衡峰的大殿之前。前来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不少人从其他峰赶来凑热闹，每个人都从殿外注视着救人的君衍之，却也不敢久留，望一会儿便离开。

这场景，《众生之劫》中有记载。

&ldo;君衍之面容雅致，气质出众，清虚弟子不论男女，大都心生好感。弟子中有羡慕，有倾慕，也有爱慕的，纷纷前来天衡峰观看。即便是平时最为苛刻的，想到自己将来说不定被魔修相中，也不敢说半句不好听的话。&rdo;

这种场景是文荆想象已久的，真正看到时仍不免有些激动。

其中的&ldo;不论男女&rdo;四个字，也让他稍稍放心。君师兄本就男女通杀，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被他迷得找不着北的小人物，算不了什么。

过了几天，大殿里横躺的弟子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寥寥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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