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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我们已经对宋先生强调过了，厉先生根本无法与人进行交流。我们一小时前给他服下了安眠药，大概十五分钟后就会醒来，不建议你直接和他接触，因为那很危险。&rdo;

过道空荡地响着回声，空气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艾叶青的大理石地面晃着人影，让我觉得心里莫名压抑。

厉燃在我眼中早就是个疯子，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我是一点都不意外，我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在世上多受点苦再下来。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是一整面的玻璃墙，我看到了厉燃。

他被隔离在几乎全透明的房间里，穿着浅蓝色的约束衣，全身被束缚带牢牢捆绑在铁架床上。

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头发已经齐肩，凌乱的散在颊侧，瘦的眼窝凹陷，颧骨凸出，像是一具骷髅。

我无法将眼前的他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青年重合起来，他就像一个肉体活着，灵魂却已经死亡的怪物。

旁边监控室里，设有巨大的液晶监控显示器，多个窗格，多个角度，无比清晰地反映着厉燃的一举一动，厉燃像个小白鼠一样被一群人细细研究，商讨着治疗方案。

裴桢站在玻璃墙外静静地看着厉燃，嘴角噙着抹阴冷的笑，等了一会儿，厉燃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裴桢立马示意护工开门，以胜利者的姿态步履轻盈地迈了进去。

厉燃睁着的双眼空洞无神，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裴桢的到来没有感知。

裴桢踱到厉燃床头，伸手在厉燃眼前挥了挥

&ldo;厉燃，别装疯卖傻，快告诉我，何兆在哪&rdo;

厉燃眼神依旧离散，毫无反应。

裴桢颇失望地扫了他一眼，眼睛在厉燃颈项上露出的银链上定住了。

他情绪瞬间失控，一把将项链扯下来，拿在手里细看。

翻过银片背面，发现上面的碎钻镶字是&ldo;hz&rdo;后，稍微平静，拈着项链准备给厉燃戴回去，却发现厉燃正盯着他，眼中充斥着明晃晃的憎恨。

裴桢眯了眯眼，突然改变了主意，食指勾起，挂着项链在厉燃眼前晃

&ldo;告诉我，何兆在哪，我就还给你。&rdo;

厉燃捆在约束衣里的手突然挣了挣，胸膛一个劲儿的往上挺，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并未发出声音。

&ldo;你说什么?&rdo;

裴桢俯身倾耳去听。

厉燃一口咬住裴桢脖颈撕扯，表情狰狞凶狠，等裴桢暴击着厉燃的头，将他强行拉开时，脖子上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却被捂着脖子的裴桢挡了出去。

&ldo;你真不说世界上就你机灵，我知道你不可能疯!你如果执意不说，我会在你药里掺吗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体会一下，毒瘾发作时，百爪挠心的痛苦。&rdo;

厉燃突然笑了，胸膛剧烈震动，整个铁架床都开始跟着摇晃。

等他笑声止住，眼中却闪起泪光。

&ldo;项链还我。&rdo;

裴桢满意地拍了拍厉燃的脸&ldo;你果然聪明。&rdo;

等项链挂回脖子上，厉燃低声念了句&ldo;他死了。&rdo;

裴桢一把掐住厉燃喉咙，&ldo;少装蒜，说实话!&rdo;

厉燃突然来了精神，像是真被狗附身了般，眼睛亮亮地，一个劲儿地&ldo;汪汪汪汪!哈哈哈哈!&ldo;汪汪!&rdo;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尖利的嘶叫。

医护人员担心被厉氏家族的人发觉，事态控制不住，便涌进来，将裴桢&ldo;请&rdo;了出去。

裴桢坐在医疗室里包扎伤口，肩背像是没有力气支撑般，微微驼着，面对着窗外寂静的山岚湖泊，捂着心口，不停深深吸气。

驱车离开米伦小镇时，裴桢倒在后座上，呼吸急促、面色青白，额上青筋鼓起，难受得抓紧了衣襟，他强撑着坐起身，示意司机停车。

&ldo;先等一等，我想出去走走。&rdo;

湛蓝的天穹下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山尖积雪闪着夺目银光，一圈望不到边的白漆栅栏圈着翠□□滴的葡萄园。

裴桢一个人沿着一条碎石小路穿行在被誉为&ldo;天使故乡&rdo;的胜境中，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心思看风景，他毒瘾犯了。

身后的车队已经望不见时，裴桢掏出了烟盒。

颤抖着手指将香烟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神情陷入极度的迷醉。

怪不得他突然爱上了烟草，原来是在里边掺料了。

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裴桢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双掌垫在脑后，随意地躺倒在路边的野花丛中。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侧过头盯着一排葡萄架

&ldo;你又来了。&rdo;

他抽出手，朝那个方向诡异地招了招&ldo;胆小鬼，我看到你了，别躲，过来陪我躺会儿。&rdo;

他拍了拍身边地位置，往傍边挪了挪，眼神温柔缱倦。

裴桢抱住了&ldo;他&rdo;，咧开嘴笑了露出一线亮白的牙齿，不停地摇头，像是在蹭&ldo;他&rdo;的脸。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裴桢幸福得这么孩子气。

裴桢闭上了眼睛&ldo;胆小鬼，你知道吗我很后悔，后悔曾经那么惯着你，让你学会了贪得无厌。&rdo;声音沙哑低沉，轻得像是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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