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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西比尔轻咬自己的指节，眼睛突然感觉到灼热的刺痛。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石灰灯散发出的酸性烟雾?在政府的计算机系统里得到一个新的编号，这意味着全新的生活，从零开始、没有过去的痕迹。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么大的自由空间，反而让西比尔产生了难以自抑的恐惧感。尽管这个变化本身已经足够让人不知所措，但是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米克可能会要求她付出的代价，这家伙总是喜欢做交易。于是她故作镇定地问：&ldo;真的吗?你真的可以篡改我的编号?&rdo;

&ldo;到了巴黎，我可以给你买一个全新的公民编号。就跟那些法国人说，你是阿尔及利亚人，或者是美国难民。&rdo;米克抱起双臂，&ldo;我得提醒你，这不是什么承诺。你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rdo;

&ldo;你不会耍我吧，米克?&rdo;她慢慢地说，&ldo;因为……因为如果有人可以帮我那么大的忙，我会真心实意地对那个人特别、特别地好。&rdo;

米克把手伸进裤兜，重心转移到脚跟，色迷迷地看着她，柔声问道：&ldo;要么你现在试试?&rdo;西比尔颤抖的语调好像激起了他心中的某种欲望，从他的眼神里就一览无余。那是一种渴望，一种隐藏着的欲望，西比尔隐约能感觉到，他想做的就是……让她这条鱼儿把钩吞得更深一些。

&ldo;我当然可以对你很好，如果你也好好待我，让我做你的学徒，把我当做一起探险的女伴，而不是什么傻头傻脑的风尘女子，骗过以后就丢在一边。&rdo;西比尔觉得泫然欲泪，这一次更加难以自已。她眨眨眼睛，勇敢地抬起头，任由泪水在腮边滑落，盘算着这样子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ldo;你不能让我抱那么大希望，再把这希望化作泡影，不是吗?那么做太下流、太残忍。你要是那样，我就从伦敦桥上跳下去，死给你看。&rdo;

米克望着西比尔的眼睛，说：&ldo;别那么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好好听我说话。要记住，你不是专为我米克享用的漂亮妞‐‐我承认自己有那份欲望，就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但是如果我仅仅想要那个，到哪儿都可以得到满足，根本没必要找你。我看重的，是你颠倒是非的口才，还有沃尔特&iddot;杰拉德先生遗传下来的那份胆略。将来你就是我的学徒，西比尔，而我就是你的导师。将来这就是你我之间关系的基调。你要忠于我，服从我，诚心诚意对我，不得背叛，不得冒犯;而我会教导你，负责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只要你忠心不二对我，我就会慷慨大方对你。听明白了没有。&rdo;

&ldo;明白了，米克。&rdo;

&ldo;那我们一言为定?&rdo;

&ldo;好的，米克。&rdo;她笑着回答。

&ldo;很好。那么，现在你跪下来，双手合十，然后……&rdo;米克把西比尔的两只手摆成祈祷的姿势，&ldo;你发誓，就说你，西比尔&iddot;杰拉德，在众圣徒和天使见证下，以上帝、众神和国王的名义，以六翼天使、四面天使和全见之眼的名义发誓，终身服从米克&iddot;拉德利，做他忠实的仆人，愿上帝为证。你愿意这样发誓吗?&rdo;

西比尔愤怒地瞪着他问：&ldo;有这个必要吗?&rdo;

&ldo;有。&rdo;

&ldo;你不觉得这是罪孽吗?在众神面前发这样的誓愿，发誓的对象是你这样一个……我是说……你和我又不是在缔结神圣的婚约……&rdo;

&ldo;你说的那是婚约，&rdo;米克不耐烦地打断说，&ldo;我说的是招收学徒的誓言。&rdo;

西比尔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她把裙子撩起来，跪在米克面前粗粝的地板上。

&ldo;你愿意这样发誓吗?&rdo;

&ldo;我愿意，愿上帝为证。&rdo;

&ldo;那就别那样苦着脸。&rdo;他说着，把西比尔扶起来，&ldo;跟有些誓言比起来，你发的誓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rdo;他让西比尔站好，又说：&ldo;如果你心中还有疑虑和不忠的念头，就让这个誓言帮助你把它们清空。现在，把这个拿去。&rdo;他把烛火飘摇的蜡烛交到西比尔手中。&ldo;去把那个醉鬼经理找出来，告诉他，我现在就要把锅炉点燃。&rdo;

当天晚饭是在阿盖尔餐厅吃的，那家餐厅在干草市场街，距离劳伦特舞蹈学院不远。阿盖尔餐厅设有包厢，想要避人耳目的客人有时候会在那里整整待一个晚上。

西比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也要了包厢。米克当然不会因为带她出现在公共场合而觉得羞耻。羊羔肉吃了一半的时候，侍者带一个人进了包厢。这是一位身材壮实的小个子绅士，红头发上面涂着润发香脂，紧绷的天鹅绒马甲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他体态圆滚滚的，衣服毛茸茸的，像毛绒玩具一样有趣。

&ldo;嘿，科尔尼。&rdo;米克随口招呼着他，连刀叉都懒得放下。

&ldo;晚上好，米克。&rdo;来人回答。他的语调很怪异，说不清楚是哪里人，就像是长年周游四方的演员，或者在城里贵族家庭待久了的外省人，&ldo;我听人说，你有事儿找我。&rdo;

&ldo;没错，科尔尼。&rdo;米克既没有向他介绍西比尔，也没有请他坐下。这让西比尔感觉很别扭，&ldo;是个小角色，台词不多，所以不难记住。&rdo;米克从衣服兜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来人，&ldo;你的台词，你登场的时间，还有给你的预付费用。加里克剧院，周六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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