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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抽屉拉开了，接着又关上了。

米利开始往墙上钉钉子。沃莫尔德这边房间的墙皮被震掉了一块，正好落在桌上的色拉盘里：日间女佣刚刚准备好的午餐。

米利进来得正是时候。沃莫尔德很为女儿的美貌得意，要是让他把那种心情压在心里不流露出来，那实在太难了。可是那个无所不在的女监护人却老用冷眼盯着他，仿佛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求婚者似的。现在那个女监护人已经休假好长时间了;沃莫尔德觉得她对米利的严厉管束有些过分，有时他真巴不得能看到那个厄尔再被烧一次。米利在念祷词和划十字时，沃莫尔德就虔诚地低着头坐在一边，等着她祷告完‐‐如果祷告时间很长，那就表明她可能还不饿或者是有意在磨时间。

&ldo;您今天好吗，爸爸?&rdo;米利很有礼貌地问道。那口气活象多年的老夫老妻间的问话。

&ldo;不坏，你呢?&rdo;无论何时，只要沃莫尔德的目光一碰到米利，他人好象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懦夫。他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愿意使米利不高兴，但又总是尽可能地拖延她想购买东西的时间。他知道米利这个月的零用钱两周前就用光了，她买了一对她羡慕了很久的耳环和一座圣塞拉芬娜的小雕像。

&ldo;我今天教义和伦理得了满分。&rdo;

&ldo;那很好，没有什么不足吗?&rdo;

&ldo;我犯了我主可以宽恕的小过错。&rdo;

&ldo;今天早晨我见到哈塞尔布克医生了。&rdo;沃奥尔德有意岔开了话题。

&ldo;我希望他很好，&rdo;米利的回答非常客气，沃莫尔德认为女监护人确实做得太过了，人们总是赞扬天主教学校教授学生正确的言谈举止，哪知道这些言谈举止仅仅能够给陌生人留下印象。

他难过地想：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根本不能跟着米利走进她那由蜡烛、花边、圣水和跪拜组成的神奇世界中去。有时沃莫尔德感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孩子。

&ldo;你过生日那天他要来祝酒。到时候我看咱们可以到哪家夜总会去。&rdo;

&ldo;夜总会!&rdo;平常米利要是这么一喊，那女监护人准会马上用目光搜索周围，&ldo;哦，万福帕特利!&rdo;

&ldo;不是万福阿利露亚吗?&rdo;

&ldo;您说的那还是上四年级时的事呢，去哪家夜总会?&rdo;

&ldo;我看在&lso;国家&rso;就蛮好。&rdo;

&ldo;为什么不去&lso;上海剧院&rso;?&rdo;

&ldo;上海剧院可去不得，你怎么知道那种地方?&rdo;

&ldo;学校里啥事不讲?&rdo;

&ldo;还没谈谈你的礼物呢。十七岁生日可不是普通日子，我看是不是……&rdo;

&ldo;说心里话，真的，&rdo;米利插嘴道，&ldo;世界上根本没有我想要的东西。&rdo;

刚才那个大包裹一下出现在沃莫尔德的脑子里。如果她真走了，带着她想要的所有东西。于是赶紧恳求似的问道：&ldo;总还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吧?&rdo;

&ldo;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rdo;

&ldo;一件新游泳衣，&rdo;沃莫尔德绝望地建议道。

&ldo;哦，有倒是有一样东西，不过我看咱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件圣诞节的礼物，也可以当成是明年的或者后年……&rdo;

&ldo;天哪，到底是什么?&rdo;

&ldo;您将好长时间用不着再为给我买什么礼物发愁了。&rdo;

&ldo;不至于是一辆&lso;美洲虎&rso;吧。&rdo;

&ldo;哦，不是，这是一件不大的礼物。不是一辆汽车，它可以用好多年，而且非常经济。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还节约汽油。&rdo;

&ldo;节约汽油?&rdo;

&ldo;今天我上街把所有用得着的零七八碎的小东西都买回来了‐‐用我自己的钱。&rdo;

&ldo;你还有什么钱‐‐买圣塞拉芬娜的雕像还朝我借了三比索。&rdo;

&ldo;可是我的信用卡很好使。&rdo;

&ldo;米利，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让你用信用卡买东西。何况那是我的信用卡，不是你的。我的信用卡随时都可能被注销。&rdo;

&ldo;可怜的爸爸，咱们真的要破产了吗?&rdo;

&ldo;动乱结束后，我想情况会好起来的。&rdo;

&ldo;我看古巴啥时都少不了动乱。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就出去工作，行吗?&rdo;

&ldo;你要干什么工作?&rdo;

&ldo;跟简&iddot;爱一样，当个家庭女教师。&rdo;

&ldo;谁会雇你呢?

&ldo;佩雷斯先生。&rdo;‐棒槌学堂&iddot;e书小组‐

&ldo;米利，看你说些什么呀?!他现在和他的第四个妻子住在一起，你是天主教徒……&rdo;

&ldo;对道德上的罪人我负有一种特殊的使命。&rdo;米利说道。

&ldo;不许你胡说，米利，不管怎样，我还没有破产。现在还没有。你到底想买什么?&rdo;

&ldo;您过来看看。&rdo;

沃莫尔德跟着米利走进她的卧室，只见她的床上摆着一个马鞍子，一副辔头挂在她刚刚钉进墙里的钉子上，她是用她最好的高跟鞋的后跟把钉子砸进去的;缰绳搭在两个壁灯架上，梳妆合上扔着一根马鞭。

沃莫尔德无可奈何地问道：&ldo;马在哪儿?&rdo;心想可别牵进浴室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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