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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忘记双胞胎，忘记喘息着的贝弗莉，忘记哭成一摊泥的哈斯特朗太太，忘记那个望着她的可怕的、呼吸只是为了延续他人痛苦的男人，忘记苏珊的死，还有她自己可能正在接近的死亡。

梅勒妮在她的秘密地方坐在舒适的躺椅上，决定不再一个人呆着，她需要有个人和她在一起谈点儿什么，和她分享人类的语言。我邀请谁呢?

梅勒妮想到父母，但是她以前从没邀请他们到过这里。都是来自劳伦特&iddot;克莱克的朋友，或来自希布伦，邻居，学生……但是当她想到她们时，便想起苏珊。当然她不敢。

有时她邀请音乐家和作曲家‐‐她读过名字的人，即使她从没有听过他们的音乐：爱米萝&iddot;哈里斯，邦妮&iddot;瑞特，戈登&iddot;博克，帕特里克&iddot;博尔，莫扎特，山姆&iddot;巴伯。当然还有路德维希。拉尔夫&iddot;沃恩&iddot;威廉姆斯。瓦格纳从没来过，马勒曾来过一回，但待的时间不长。

哥哥过去曾是音乐屋的常客。事实上，有一段时间丹尼是她唯一的客人，因为他看起来是家里唯一没有被她的苦恼击倒的人。她的父母竭尽全力娇惯她，把她留在家里，从来不让她单独进城，攒钱请家教到家里上课，给她留下了危险的印象，如&ldo;你知道，她的状况&rdo;，总是避免提到她是个聋人。

丹尼不会容忍她的胆怯。他曾用本田350带着她进城，她戴着一个黑色的钢盔，用火红的翅膀作装饰。在她的听力完全丧失以前，他带她去看电影，由于大声地为她重复台词而使观众极为恼火。令她的父母厌恶的是，这个男孩儿在知道了她的境况之后，竟然还带着航空公司机修工的御寒耳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感谢他的好心，丹尼甚至学了一些基本的手势语，还教她一些句型‐‐自然，有些她不能在成年聋人同伴面前重复，尽管后来在劳伦特&iddot;克莱克学校操场这些使她赢得了尊敬。

但是丹尼……

自从去年那场车祸以来，她没有心情再请他过来。

现在她试了试，但是无法想象他在这里。

因此今天，当她开门时，发现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不合体的海军蓝夹克，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他从屠宰厂外面的野地赶来。

德&iddot;莱佩。

除了他还能是谁?

&ldo;你好。&rdo;她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ldo;你好。&rdo;她想象着他拉过她的手，吻了一下，羞怯而坚定。

&ldo;你是警察，对吗?&rdo;她问。

&ldo;是的。&rdo;他说。

她无法很清晰地看见他，愿望的力量是无限的，但想象却是有限的。

&ldo;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名字，但是我能叫你德&iddot;莱佩吗?&rdo;

当然他同意了，他是个绅士。

&ldo;我们能谈一会儿吗?我最渴望的东西‐‐交谈。&rdo;一旦你同某人说话，就是把你的话抛给他，并且用你的耳朵感受他的话，手势语则完全不是这样。

&ldo;当然，让我们交谈吧。&rdo;

&ldo;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关于我怎么知道自己是聋人的故事。&rdo;

&ldo;请……&rdo;他看上去真诚而好奇。

梅勒妮本来想成为一名音乐家，她告诉他。从四五岁开始，尽管她不是神童，但在音高的辨别力上很有天赋。古代音乐，凯尔特音乐，西部乡村音乐，她全都喜欢。她听到一个曲调，就能凭着记忆在家里的雅马哈钢琴上弹奏出来。

&ldo;然后……&rdo;

&ldo;告诉我所有的事。&rdo;

&ldo;当我八岁多将近九岁的时候，我去听朱蒂&iddot;科林斯的音乐会。&rdo;

她继续说：&ldo;她正在唱歌，一首我以前没听过的歌，让人难以忘怀……&rdo;

音乐屋里，通过讲述人的描述，凯尔特竖琴开始演奏那支曲子。

&ldo;我哥哥拿着音乐会的节目单，我侧身问他歌曲的名字。他告诉我是《少女的坟墓》。&rdo;

德&iddot;莱佩说：&ldo;没听过这个名字。&rdo;

梅勒妮继续说：&ldo;我想用钢琴弹奏这支曲子。这……这很难形容。只是一种感觉，我必须表达的某种感觉。我必须学会这支曲子。音乐会结束后当天，我让哥哥在音乐商店停下来给我买一些音乐乐谱，他问我哪支曲子。《少女的坟墓》，我告诉他。

&ldo;&lso;什么名字?&rso;他皱着眉头问。

&ldo;我笑了。&lso;在音乐会上，笨蛋。她用来压轴的曲子。那支曲子，曲名是你告诉我的。&rso;

&ldo;然后是他笑了。&lso;谁是笨蛋?《少女的坟墓》?你在说什么?那是《奇异恩典》。一首古老的赞美诗。那才是我告诉你的。&rso;

&ldo;&lso;不!&rso;我确实听见他说的是《少女的坟墓》。我敢肯定!而且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我正前倾着身子听他说话，当我们俩之中的一人转过身子，我无法完全听清他说什么。当我看他时，我只盯着他的嘴唇，从来不看他的眼睛，或脸上其他部分。至少六到八个月以来，我跟别人说话时也是只盯着他们的嘴唇。

&ldo;我直奔商业区音像商店‐‐两英里之外‐‐我不顾一切，我必须弄清楚。我肯定我哥哥是在取笑我，我讨厌他这样做。我发誓要报复他。我跑到民间音乐区，浏览朱蒂&iddot;科林斯的集子。是真的……《奇异恩典》。两个月后，我被诊断为一只耳朵的听力为五十分贝，另一只为七十分贝。现在两只耳朵的听力加起来大约只有九十分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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