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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ot;什么小宫女？别编故事了，再不回去，太后娘娘要骂的。&ot;

&ot;太后娘娘才不会骂我。&ot;建宁有些落寞地说，然后又是眼睛一亮，欢跳起来，&ot;皇帝哥哥来了！&ot;

对面来的，可不正是大清幼主顺治帝福临吗，只见他头戴紫貂暖帽，身穿宝蓝『色』常服，虽只是家常打扮，却是龙睛凤目，不怒自威。见到小妹子欢喜雀跃地迎上来，福临赶紧下了轿，拉着妹妹的手说：&ot;又在等我吧？冷不冷？是不是等急了？&ot;

&ot;皇帝哥哥，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呀？素玛姑姑都催了我好几次了，差点就接不到你。刚才我看见一个小宫女，穿的衣裳好奇怪，我本来想追她的，可是她走进那个门儿就不见了……&ot;建宁拉着福临的手，一路叽叽咯咯地说着往慈宁宫来，说到一半忽然打住，凝视着哥哥的脸说：&ot;皇帝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是做皇帝不开心么？&ot;

福临叹息说：&ot;这个傀儡皇上，有什么可开心的？我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会开心呢。&ot;可他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殊无喜悦。

建宁还想再问，可是慈宁宫已经到了，近侍太监吴良辅高声通报：&ot;皇上驾到‐‐&ot;宫女们立即列着队恭迎出来，雁翅状侧立两行，口里道着&ot;皇上万福&ot;，深深行下礼去，便如『插』葱一般。福临端起皇帝的架子一路摆着手说&ot;免礼&ot;一路走进宫来，建宁悄悄跟在身后，低眉敛额，不敢放肆。

两位皇太后‐‐哲哲太后与庄妃太后已经双双端坐在凤榻上等候了。哲哲是先皇的中宫皇后，而庄妃是福临的生母，更有渊源的是，这两位皇太后是姑侄关系，都来自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家族。

在皇太极时期，后宫一直是蒙古女儿的天下，是清朝势力满蒙合作最集中的体现。而这蒙古嫔妃，又分为科尔沁部落与阿霸垓部落两大势力，贵妃娜木钟和淑妃巴特玛就都是阿霸垓部落的。其中巴特玛家世平平，又无儿无女，不足为惧；娜木钟却出身贵族，且生有十阿哥博果尔，与建宁同年，因此成为后宫中与皇后势均力敌最具威胁的一支力量。然而福临的离奇登基，使得这两股势力的较量忽然间分出了高低，而且不是一般的区分，简直是失以毫厘谬以千里，从一步之差到了天壤之别。福临，成为九五至尊的大清皇帝；而博果尔，虽然只小了福临三岁，出身甚至比福临更高贵，却只能封为王爷。娜木钟从此便一改飞扬跋扈的脾气，偃旗息鼓，变得谨言慎行起来，除了隔三岔五地在宫中小宴几位谈得来的命『妇』嫔妃之外，便很少有什么逾礼之举了。

福临走进宫来，恭恭敬敬地先给哲哲太后行了礼，又向母后皇太后问安。哲哲问：&ot;用过膳没？&ot;福临笑答：&ot;略用过些点心，这会儿已经不饿了。&ot;

哲哲便点点头，说：&ot;既然这样，便不叫你多吃，晚上用功饿了，再叫御膳房备些点心就是了。&ot;福临答应了，又笑着说：&ot;太后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见面就问吃的。&ot;哲哲笑着说：&ot;难道你做了皇上，便不是小孩子了么？&ot;侍立的人便都『露』出笑容来，却不敢出声，只低着头给皇上换茶水。

寒暄过了，庄妃才缓缓地问起政事：&ot;今儿散朝得晚，是有什么大事吗？&ot;

福临犹疑了一下，方道：&ot;也没什么大事，有几个大臣上书说，叔父摄政王体有风疾，不能跪拜，请求免去他面君时的跪拜之礼。&ot;

&ot;是这样？&ot;庄妃微微一愣，心中唏嘘，脸上却不做表情，只淡淡问，&ot;那皇上怎么说？&ot;

福临道：&ot;当然只得答应。现在朝中大事都是叔父摄政王做主，文武百官都看着他的脸『色』行事，想必这次上疏也是他的意思，百官不过做做样子，折子上说：&ot;国家既定，享有升平，皆皇叔父王福泽所致。&ot;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不答应吗？何况，朕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分别？&ot;

庄妃听他的语气十分不满，知道儿子年幼登基，外表辉煌荣耀，其实重任难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心疼儿子，却不好说什么，只规劝：&ot;做得很好。睿亲王叔开国创业，定鼎中原，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而今年过不『惑』，仍不辞辛苦，辅佐朝政，皇上体恤功臣，免去王叔跪拜之礼也是应当的。跪拜只是形式，皇上不必介怀。&ot;

福临冷笑说：&ot;额娘说得是，跪拜只是形式，我坐朝也只是形式，如何执政，根本也不关儿子的事。王叔还叫儿子转告额娘，说晚一些会亲自进宫来同额娘商议大事的。&ot;

庄妃将脸一沉，厉声说：&ot;体谅老臣，是皇上的敦厚仁和，皇上贵为天子，当言行一致，既然已经下谕旨允许辅政王免于跪拜，就该心平气和、心口如一才是。怎么能在口头上答应，心中却怀不满之情？勉勉强强，委委琐琐，这可不是君主的德行言止。何况睿亲王叔进宫来与我们『妇』道人家议政，也是敬重皇上，虽为辅政，不敢趱越的意思。皇上岂可不知？&ot;

福临听了，汗流浃背，忙垂首答应：&ot;额娘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ot;又一一汇报朝议大事，&ot;财政官员上奏，今岁行盐共三百七十廿万四千三十二引，课银一百七十六万五千三百六十一两四钱九分，铸钱十三亿三千三百三十八万四千七百九十四文。于广东、河南、江西三处开炉铸钱。&ot;

哲哲太后笑起来：&ot;难为皇上记得住，说得这样清楚。&ot;

庄妃点点头，又问：&ot;南边的事怎样了？&ot;

福临回道：&ot;南明唐王隆武政权被咱们歼灭后，那些故明大臣又各自拥立藩王，分别定号绍武、永历，两王朝自相残杀，不堪一击。去年两广提督李成栋攻占广州，消灭绍武政权后，又乘胜追击，永历朱由榔自肇庆逃往梧州，再奔平乐，从桂林移驻全州，又从靖州到柳州，闻警即逃，现在又退回桂林了。&ot;

哲哲忍不住笑道：&ot;这是什么皇帝呀，整天就是东逃西窜的，怎么一点主见没有？&ot;

庄妃道：&ot;这算什么？我听说前一任弘光小朝廷的那个皇上还更加荒唐呢，咱们的大清铁骑都已经『逼』近江边了，那朱由崧还忙着『逼』臣子们替他征选美女，又命人捉癞蛤蟆为他配制中『药』，灯笼上写着&ot;奉旨捕蟾&ot;，所以人们给他取了个雅号叫作&ot;蛤蟆天子&ot;。&ot;一习话，说得旁边侍立的宫女们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庄妃又道：&ot;朱由崧固然荒『淫』，朱由榔也是一般无用，我听说他为人软弱多疑，又最是胆小无主见。自从他去年十月在肇庆即位后，凡事宠信宦官，又不能顾全大局，一直忙着与绍武政权内战，又怎能是我大清铁骑的对手呢？南明灭亡，是迟早的事。就是我们不出兵，他们自己也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ot;又问了儿子一些朝廷奖惩细节，挥手说：&ot;你累了一天，早些歇着，这便跪安吧。等下睿亲王叔来了，你也不用陪着了。&ot;

福临谢恩辞去。大玉儿眼看着儿子走远，这才回头向哲哲道：&ot;姑姑听听，多尔衮这是什么意思？&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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