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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ldo;活人解剖有两大目的，一是取标本。了解疾病同人体的关系，如患传染病的人心脏是否增大，肝脏是否变色，各感染期的变化情况以及各器官的变化情况。对于上述研究项目来说，活人解剖是最有效的手段。另外，要想了解人体摄入各种药物或异物后有什么反映，以及药物经过多少时间，在什么器官上发生什么变化，人体解剖也是最理想的方法。因此，给马鲁他注入了凡是能想到的全部物质。如，听说给血管注入空气将会致死，但没有人下过明确的结论。于是就用马鲁他试验，将空气注入静脉，观察空气注入量的大小同身体各器官的反应如何。还有：将尿及马血注入肾脏、逐渐抽光全身血液，将大量烟代之以毒气灌入肺部，等等。名目繁多，为所欲为。

&ldo;石井部队长用活人解剖作诱饵，吸引全日本的优秀医学学者。战后不少声蜚医学界的专家就是在&lso;731&rso;奠定基础的。在日本国内，活人解剖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在&lso;731&rso;却可以满足要求，因此，对于医学学者来说，&lso;731&rso;是很有吸引力的实验场地。&rdo;

&ldo;少年的姐姐杨君里知道弟弟的惨剧吗？&rdo;

&ldo;大概不知道，骗姐姐进&lso;731&rso;时只对她说，你是否要见见弟弟呀，你得设法救救他呀。真象是不会向她说明的。&rdo;

&ldo;为什么停战时只有少年的姐姐一人免遭杀戮呢？&rdo;

&ldo;我听人说有一个女马鲁他活着逃走了，但不知道就是少年的姐姐。&rdo;

&ldo;我觉得奥山的死同这少年有关，对此您有什么线索可提供吗？&rdo;三泽刚才说的确实触目惊心，但同奥山之死还联系不上。

&ldo;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线索。&rdo;

&ldo;参加解剖少年的人中，有同奧山关系密切的人吗？&rdo;

&ldo;说不定有，但我不知道。&rdo;

&ldo;解剖时有多少人在场？&rdo;

&ldo;我记得有十五，六人。&rdo;

&ldo;全部是病理研究班的成员吗？&rdo;

&ldo;执刀的主要是病理研究班的冈本、石川两班的技术员。顺便说一下&lso;731&rso;的军阶：高级文职人员是相当于校官级的上层官员；下面是尉官级的各级文职人员；再下面是下级文职人员，即雇员和杂役。技师是上层官员，而技术员大抵与尉级相同。参加解剖的人中，除了二位班长外，还有二、三位也是技师；此外还有四、五位技术员、十几位雇员等。技术员非常忙，一天要解剖三个乌鲁他。&lso;731&rso;里除了细菌制造班，还有病理、药理，鼠疫、霍乱、病毒、立克次氏体、冻伤、植物、昆虫等各个专业研究班。每逢进行重要解剖时，各班就派技师和技术员来参观。&rdo;

&ldo;除了专业研究班、教育部和总务部有人来参观吗？&rdo;

&ldo;没有。&rdo;

&ldo;那么奧山一定是从在场的什么人嘴里听到解剖情况的。&rdo;

&ldo;很可能是这样。我不懂俳句，但我想，把听来的解剖场面写成五七五的句子并不难。&rdo;

是难、是易，栋居说不上，但奥山的遗句确实不难理解。如果奥山是依靠间接传闻、凭想象作的诗，那么，奥山同少年之死就没有关系了。

看着栋居失望的神色，三泽忽然想起了什么：&ldo;请等一下，解剖时除了各研究班的班员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场。&rdo;

&ldo;谁？他是谁？&rdo;

&ldo;一位画家。&rdo;

&ldo;画家？&rdo;栋居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ldo;可以说是画家，画贺友禅图案的。&rdo;

&ldo;画友禅图案的画家为什么参加解剖呢？&rdo;

&ldo;为了画刚从身体里取出来的标本。当时还没有彩色胶卷，无法记录重要检疫体的颜色，只得求助于画家的调色板。每当剖取珍贵的检疫体和标本的时候，就叫他参加。这位画家似乎同奥山十分亲密。&rdo;

栋居立即在心里推测，高村智惠子有美术才能，从日本女子大学毕业后就当了明治美术会松井升的助手，并在母校西洋画室执教，她还到谷中的太平洋绘画研究所继续学习油画。奥山同智惠子交往密切，当然也喜欢画画。如果奥山同友禅画师通过绘画结下友情，这不是不可理解的，&ldo;绘冻伤，画家手，阵阵颤抖&rdo;，奥山的这句遗诗无疑是在颂詠这位画家。

&ldo;知道这位画家的姓名和住址吗？&rdo;栋居觉得一条线索连着一条线索。

&ldo;叫&lso;桥爪&rso;。是富山县八尾镇人，听说战后这位画家不再画画，回自己家乡度晚年去了。&rdo;

栋居在调查黑人青年被刺事情时曾到犯人的故乡去过，而犯人故乡就是富山县八尾镇。

&ldo;您是听说的，但您回国后同&lso;731&rso;原队员断绝了一切往来，怎么会知道桥爪情况的呢？&rdo;

&ldo;几年前，乘国电1时，遇到几个少年队员，听他们讲的。&rdo;

注：国营电气火车。‐‐译者注

&ldo;少年队员？是不是樽崎先生。&rdo;

&ldo;对，是樽崎，那次他邀请我参加少年队员组织的房友会，我想现在不管参加什么组织都没有意思，拒绝了。&rdo;

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了。

第二节

画友禅染的桥爪画家，活体解剖杨君里弟弟时也在场，而且桥爪又同奥山谨二郎十分亲密。奥山谨二郎虽然没有参加解剖，但写出的诗句却生动形象，令读者身临其境。

栋居几乎访遍了&ldo;731&rdo;原队员，但似乎这些人在故意转移栋居视线，说的都是过去的罪孽，同杨君里和奥山的死毫不沾边，这使栋居很焦急、烦躁。但是沿着原队员之间的关系顺藤摸瓜，栋居逐渐看出了731部队的真面目。731部队的黑幕后一定隐藏着同杨君里、奧山死亡有关的秘密。

焦急之中，栋居预感到一个重大发现的前兆正在萌发，而突破口就潜藏在这一系列的连锁关系中。

回东京后，栋居再次同樽崎取得联系，向他打听桥爪的情况。

樽崎在山梨县胜沼镇经营果园。他回答栋居的提问说：&ldo;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在房友会的一次聚会上，无意中不知听到谁说的。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否住在那儿呢？&rdo;

&ldo;把老地址告诉我就行。&rdo;栋居想，可以从老地址再查。樽崎说桥爪住在富山县妇负郡八尾镇西街。

对栋居来说，这次是再访八尾了，上次有横渡同行，此番只是一人。已经过去四年了，那次横渡曾说：&ldo;要不是这类案子，今世不会再来此地了吧。&rdo;现在回想起来，栋居十分感概。

此次去八尾，正值十月末，比上次的季节稍早一些。八尾镇秋色浓郁，镇中处处笼罩着金秋的气息。桥爪的家在井田河对岸，是靠山的镇子边缘。这个山镇建在起伏幅度较大的段丘上，井田河把镇子分为两半，靠山的叫&ldo;上手&rdo;，靠车站的叫&ldo;下手&rdo;。&ldo;上手&rdo;又分成东西平行的东街和西街，街面在坡度不大的山地上向大山方向伸延。这里是成片的低矮瓦房，一派山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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