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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ldo;爸爸，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哪？&rdo;绘理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左边头发睡得翘了起来。

&ldo;你快回房间。&rdo;

我下楼从玄关出了大门，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跌坐在门柱对面。是对门那家的主妇。

&ldo;呦，是山下太太啊，你怎么了？&rdo;我边打招呼边走过去。

山下太太僵硬地朝我转过头。她双目圆睁，流着鼻水，嘴角微微抽搐。

&ldo;……出了什么事了？&rdo;

我意识到事态非同小可，当即继续朝他走去，发现有人倒卧在离她几米远处。那人穿着灰色西服，应该是个男的，仰躺在地，隆起的啤酒肚上染着红褐色。不知什么东西插在他肚皮上，看起来就像小山丘上竖着个十字架。我旋即发现那是一把刀。

&ldo;啊！&rdo;我很没出息地大叫一声，向后直退。

这时回力跑了出来：&ldo;爸爸，你在干吗？&rdo;

&ldo;不要过去！&rdo;我一把将她抱起，挡住她的视线。

&ldo;怎么啦？&rdo;老婆也趿着拖鞋出来了。她在睡衣上罩了件开襟毛衣，刘海上还粘着个卷发器。&ldo;哎呀，这不是对门的太太吗？怎么坐在这种地方，出了什么事了？&rdo;

&ldo;啊，你别往外跑！&rdo;

老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径自走出大门。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尸体，惊得猛一哆嗦，僵立不动。但她没有失声尖叫，随即战战兢兢地凑过去仔细打量。

&ldo;这个人死了？&rdo;老婆一脸悚然地问道。

&ldo;没错。&rdo;我说，&ldo;快回来。&rdo;

&ldo;嗯……&rdo;老婆俯下身望着死者的脸庞，&ldo;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呢。&rdo;

&ldo;啊，我也要看！&rdo;

&ldo;喂！&rdo;

绘理挣脱我的怀抱跑到路上，躲在妈妈背后偷眼张望尸体，然后天真烂漫地嚷道：&ldo;哇，好吓人！&rdo;旋又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戳着尸体的侧腹。

&ldo;绘理，很脏的，不要碰！&rdo;老婆阻止她。

&ldo;唷，大家早啊。&rdo;隔壁的远藤西装革履地迈出家门。在我们社区，他几乎每天都第一个出门上班。正要骑上自行车，他忽然瞥见倒在路边的尸体，登时失去平衡，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ldo;哇哇哇！哇哇哇哇哇！&rdo;远藤跌坐在地，指着尸体，&ldo;那、那、那是什么？&rdo;他的眼镜都歪了。

&ldo;早上好！&rdo;斜对面的主妇笑眯眯地出来了，几秒过后，她啊地尖叫起来，僵立着动弹不得。

其他住户也陆续露面。

&ldo;大家围在这儿干吗呢？嘿咿！&rdo;

&ldo;出什么事了？呀啊！&rdo;

&ldo;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哇！&rdo;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尸体旁便围上了一圈人。说来奇怪，随着人数的增加，人们似乎可以比较镇定地面对眼前的尸体了。最初吓得腿软的那些人，看热闹的心态也逐渐占了上风，甚至为了看得更清楚不断往前凑。

&ldo;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町内会会长岛田瞧着尸体说，&ldo;这里怎么会冒出尸体？&rdo;

&ldo;看样子是他杀。&rdo;我试探着说，众人一致点头。

&ldo;这人是谁啊：&rdo;老婆随口问道。

&ldo;不认识。&rdo;岛田会长说，&ldo;大概是推销员之类的。有哪位认得他吗？&rdo;

没人应声，都只是摇头。我也没见过此人。

&ldo;伤脑筋。&rdo;岛田会长抓了抓脸颊，喃喃自语，&ldo;那就只有报警了吧？&rdo;他的语气像在征求大家意见，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ldo;一定得报警吗……&rdo;有人低声插嘴，是刚才跌倒在地的远藤。

岛田会长向他望去。&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呃……我知道不该有这种想法，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忍不住就……&rdo;远藤吞吞吐吐地说。

&ldo;你想说什么？有话就直接讲出来吧！&rdo;岛田会长一脸焦躁地催促，我们也听得很不耐烦。

远藤干咳了一声。&ldo;我是说，如果报警，肯定会闹到沸沸扬扬，对吧？&rdo;

&ldo;那当然，毕竟是命案嘛。&rdo;

&ldo;报纸应该也会报道，说不定还会上电视新闻。&rdo;

&ldo;差不多吧，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那到时社会大众会怎么看我们社区呢？恐怕会觉得是个出过凶杀案的地方，很可怕吧？换句话说，社区的形象会恶化。&rdo;

周围有人恍然轻呼，我也明白了远藤的言下之意。

&ldo;老公，那样一来，&rdo;身边的老婆说，&ldo;我们的房子又要跌了！&rdo;

我嘘了一声，示意她赶快闭嘴，她也慌忙伸手捂住嘴巴，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但没有一人露出觉得她说话不着边际的表情，反而因为发现有人和自己持相同观点，人群中弥漫着一股安心的氛围。

&ldo;她说得没错。&rdo;远藤看了我老婆一眼，又望向岛田会长，&ldo;我就是担心这件事。&rdo;

&ldo;嗯……&rdo;岛田会长交抱起双臂，&ldo;是有这层担忧啊……&rdo;

&ldo;不要啊，我可不想让房价再跌了！&rdo;对门的山下太太悲痛地叫道，&ldo;眼下就已经缩水了一千万，东边那栋在售的房子面积比我家还大，可是前阵子看售房广告，比我们买的时候还要便宜两百万！&rdo;

&ldo;那栋房子啊，听说实际有人来看房的时候，还可以再优惠一百万。&rdo;后方有人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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