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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警察正在取证。周围是耸动的人群，窃窃议论。老魏吓得蹲在地上，汗如雨下，他似乎只会说一句话：&ldo;电闸怎么关的，怎么关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rdo;有人说，多半是短路。有人说，这么老的电梯早该淘汰掉。我没有在人流中看见任何一张熟悉的脸，想来他们不是坐电梯上去了，就是随着救护车离开了。

我一时没气力再走上十九楼，正好去魅影发廊歇脚。发廊里的客人和发型师都跑出去看热闹，除了没法中断的工作。比如染发。白衬衣黑围裙的助手刚刚关掉加热器，小心地拨开客人满头锡纸中的一缕，查看头发的上色情况。然后他跑去休息室门口，比尔懒洋洋地走出来，看上去午觉方醒。

我正好冲上去，翻出比尔的上网本，躲在一边，点开无涯网，再点开黑天使图标，在论坛搜索里输入&ldo;苏亚&rdo;，回车。凶手没有新的发帖。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只是一个意外事故。

助手带着客人去清洗染发剂，水池那边很快飘来洗发水的香气。比尔捻了一把我又卷又干的发梢，另一只手滴溜溜转动着剪刀问：&ldo;小姐，要不要我捎带帮你修一修?&rdo;他这一手倒是跟卢天岚有得一拼。

我挠了挠被他弄痒的头皮，挪谕他说：&ldo;哎，我可付不起两百四十元。&rdo;关上电脑，还给他，丢下一句&ldo;我还要上班呢&rdo;，就迈开酸痛的两腿，返身往安全梯而去。等我气喘吁吁地回到一九〇六，何樱不在办公室里，手袋也拿走了。走廊里空空如也，每扇门都紧闭着，好像世界上的人一下子都走光了。

我蹒跚着转到前台打听。前台小姐说：&ldo;何经理啊，刚才上来收拾东西走了，跟你前后脚，说是请了事假回家去。卢总在办公室里，也上来不久，你可以问问她的秘书，下午的会到底还开不开。&rdo;

已经三点五十二分，我想今天四点的会议多半是取消了。我回到办公室，无聊中又点开了无涯网，进入论坛，惯性地输入&ldo;苏亚&rdo;，搜索。

三十秒之后，我呆坐在电脑前，瞪着最新搜索结果。&ldo;苏亚&rdo;的发帖已经增加到了四个。最新的一个是在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第四号，孟玉珍。

w，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立刻拨通了王小山的电话。

&ldo;论坛，凶手又发帖子了，孟玉珍死了，就在我们办公楼里。&rdo;我想我说得非常不连贯。

王小山敏捷地回答：&ldo;好，我明白了。&rdo;

二十六分钟后，我接到了王小山的来电：&ldo;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应该是有人趁老魏在院子里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潜入楼顶的电梯间，故意关闭电闸，造成电梯事故。&rdo;

&ldo;这是内部信息，你不要传出去。&rdo;挂断电话前，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四

凶手果然循迹来到了我的面前，我可以感觉到他，就在十一分钟之遥的地方。

也许更近。

六月二十二日午夜十二点十分，比尔主动在sn上震我。这可真是少有的事情。

&ldo;我已经知道凶手在哪里了。&rdo;他发来一行字。

前一秒钟我还睡眼惺忪，这一秒，我差点从电脑前跳起来。

&ldo;在哪里?快说!&rdo;

他的说话方式总是不紧不慢，貌似要从头说起：&ldo;今天凶手犯了一个错误，就在他下午发帖的时候。他没有通过国外的代理服务器。于是，我就得到了他的ip地址。&rdo;

&ldo;他在哪个方位?&rdo;我催问他。

对话框里反而没动静了，可真是急死人，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不停地发闪屏震动过去，好一阵，对话框终于又闪动起来，我急忙点开，上面写着：&ldo;凶手的ip地址，跟你的ip地址完全一致。&rdo;

&ldo;开什么玩笑?&rdo;

&ldo;这个时候，我没心思开玩笑。&rdo;比尔的这句话甚至有些沉痛。

风在我脖颈后面呼呼作响，窗棂敲打着墙垣，黑夜弥漫在相连的空间里。我忽然感到背脊上汗毛倒竖，不敢回头。难道凶手曾经跟我一样坐在床上，用我的电脑发出了帖子?他是怎么进来的，用我牛奶箱里的钥匙，还是从我昼夜不关的窗户翻进来?也许他现在还躲藏在这里，在房间的某个黑暗角落，也许这一刻就在我的身后，嘴唇在离我脖子不到两寸的地方呵着气。

&ldo;老鸵鸟!死鸵鸟!你要吓死我啦!&rdo;我恨恨地骂他。

&ldo;我很遗憾。&rdo;比尔这么回答。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我是凶手?

第07章

一

&ldo;你用我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然后你自己看一下你的ip地址和凶手的。&rdo;比尔建议我。

我熟练地输入用户名&ldo;鸵鸟哥&rdo;，密码&ldo;030326&rdo;，先找到了&ldo;苏亚&rdo;在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一分的帖子，果然是本地的ip地址。然后我又找到&ldo;冬菇&rdo;在六月二十一日傍晚五点一十二分的帖子，我在帖子里傻乎乎地呼吁：&ldo;人肉搜索到此为止吧。没有弄清状况前，请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rdo;

我的ip地址，和凶手的，真的完全一致。

&ldo;有时候，人们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像两个人或三个人同时生活在一个身体里，甚至更多人，他们不知道彼此想什么，也不记得对方用同一个身体做的事情。医学上把这种状况称为&lso;人格分裂&rso;。&rdo;比尔的话一行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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