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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前世之只能布局史册外（第1页）

杨广从吴叹梅口中得知坚流心欲杀杨素为父亲史万岁报仇，于是让吴叹梅带口谕给坚流心：“朕任晋王时，正是当年令尊平定南方各部有功而位进上柱国之际，其为朕兼督晋王府军事，朕心中确实喜欢。后来，其遭杨素污蔑至死，天下人闻者，识与不识，莫不冤惜。朕当时没有能力救史万岁，如今一定要为其平反。杀了杨素，朕会让史公的后人继承其功名。”

杨广的这个承诺，对于坚流心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即便他知道杨广是在利用自己，也只能心甘情愿。首先，父亲不能死后仍含冤莫白。其次，自己不甘一辈子都做个寂寂无名的私生子。但是，坚流心乃何许人也？他是一个自认为能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人，他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一颗棋子任人摆布。他的心比天还高，哪怕对手是当今圣上，也决计不能让其白白占了便宜。这种绝不满足于现状的心态，也铸就了坚流心今后的归宿。因此，坚流心一面对杨广感恩戴德，一面在算计着如何化被动为主动。

坚流心分析，杨广之所以让自己参与到其想要干掉杨素的计划中有三个缺一不可的原因：

第一，自己的身世。这个身世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倒戈相向，因为杨素一旦知道自己乃史万岁之子，居然隐瞒身份潜伏在洛阳，断然会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第二，一刀的力量。杨广既然从吴叹梅处得知个中缘由，定会注意到一刀的惊人修为。如此得力干将，不收为己用实在可惜。

第三，双方的制约。杨素位极人臣，朝中亲信众多，杨广担心明目张胆地下手会引起政变；杨广贵为天子，且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杨素恐怕此时已有许多等待上位之人会舍身卖命，毕竟叛乱谋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自己失败几率同样极高。两个人都很忌惮对方。

既然如此，坚流心便从这三个根源处着手，化被动为主动。他很清楚，此次设计只能用阳谋而不能用阴谋。因为无论设计任何圈套，一旦败露了，自己铁定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成为杨广和杨素用来平息对方怒火的牺牲品。杨广到时大可推脱为史万岁之子改名换姓欺下瞒上，根本就死不足惜。

现今，杨广、杨素二人你来我往偷偷摸摸已过不下数百招，矛盾早已根深蒂固，这个矛盾并非坚流心所造成，坚流心要做的就是让这种矛盾“自然而然”地进入白热化。

拿定主意，坚流心立即开始行动。他的第一招叫做“双管齐下”，全力取得杨素信任。首先，依旧仰仗封德彝旁敲侧击地在杨素耳边推荐自己。其次，全力巴结杨素之子杨玄感，让他给杨素时时刻刻念叨念叨自己。有了这两个人的大力支持，坚流心顺利进入杨素视线范围。

坚流心在杨素的政治圈子里，一直都是以封德彝的学生自居。而封德彝同样也在各类正式或非正式的场合，声称比自己小十六岁的坚流心为门生。所以，他提携坚流心到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是，杨玄感也愿意跳出来助坚流心一臂之力，就令杨素感到意外了。杨素不知道，坚流心在杨玄感身上可是下足了功夫，这些功夫不同于对付其他人。他并没有让杨玄感觉得此人是在巴结自己，而是让其觉得终于遇上知音了。

为何如此？原来杨玄感属于少不成器，成年后才开始蜕变那一行列的。甚至在其年少时，不少人均认为他是一个傻子。杨玄感为了改变众人的看法，曾在郢州任刺史时便励精图治，安排很多耳目监视着手下的官员们，使他们不敢贪污，一心勤政，因而建立了一个没有欺下瞒上的郢州。此政绩虽得到百姓好评，但依旧有很多官员认为以杨玄感那样的智力不可能做出如此精彩之事，定是其父杨素在背后出谋划策。后来，杨玄感专任宋州刺史，众官员们虽不敢当面顶撞于他，可他却从这些人眼中看到鄙夷和不屑。此时，唯独坚流心在见过杨玄感后真心实意地认为其乃雄才大略之才，同时还在背后列举了系列实例来证明。当然，刚开始的这些奉承话，坚流心是通过别人的嘴向杨玄感传递的。因为历朝历代的官场中，总有些爱搬弄是非的家伙混在里面，这些人比市井无赖还无聊，每天不干正事，唯一的乐趣就是聊人长短。这些人聊天，难免会被一些官员的耳目或亲信听了去，坚流心在杨玄感背后的那些恭维话被一传十、十传百，逐渐飘到了杨玄感耳中，迅速在杨玄感心里产生了共鸣。这就是坚流心所说的：“拍马屁，自己拍永远不如借别人口拍来的效果好。”

随后，反过来是杨玄感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坚流心，二人堪称“瞌睡遇上枕头”，没几天便已相处得其乐融融。

坚流心的第二招叫做“孤注一掷”，选择阵营绝不拖泥带水。坚流心认为，既然史万岁之子这个身世成为杨广利用甚至是威胁自己的把柄，那么，与其被动受人牵制，还不如主动占尽先机。反正弄死杨素的计划失败了，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所以，坚流心上书谢恩——“罪臣史万岁之子坚流心要状告奸臣杨素！”这封谢恩书并未留下日期，也未提及杨广早已知晓自己身份，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杨广：“我愿为您效劳，倘若失败了，您便先下手把我杀了，以平息杨素怒火。因为这封只是请愿书，并非感恩书，您可以装作一知晓有我的存在便立即为杨素斩草除根。”看看，这是多么正气凌然、多么舍身取义、多么为人着想、多么高风亮节的情操啊。杨广为了保全自己只敢用口谕，坚流心却敢留下白纸黑字以示忠诚。此做法让杨广刮目相看，大为赞赏。杨广当下便再次令吴叹梅传口谕给坚流心：“卿家本次任务行动中，如需财力物力，只管开口。梅、兰、竹、菊可全听差遣。”

接到口谕，坚流心心声感慨：哎……无论平日里君王多客气、多谦卑地待你，最终还是会把你牺牲掉。地位悬殊的两个人，弱的一方有利用价值才能换取所谓的平等，甚至这种利用价值就是命。梅、兰、竹、菊正是那种愿意用命来换取敬重的死士，杨广自信他们宁死也不会忘记这来之不易的平等。买官用人，有头有脸的人打声招呼点个头，弄个官当简直是手到擒来；买名用权，官方态度决定着一个人成就的是好名还是烂名；买利用钱，只有舍小钱方能有机会赚大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买人心用尊严，这种虚无却又恒古存在的东西，才是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终生无悔跟随的不二法宝。由此看来，杨广贿赂人的手段的确很高。

坚流心的第三招叫做“打鸭惊鸳”，让杨素终日惶恐不安。其实此招从严格意义来讲，并非坚流心主动首创，这完全是在情非得已加机缘巧合的条件下孕育而生。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泪雨这个异域美女引发的故事。

残花带着泪雨回芍药谷已有些时日，终于说服锦绣一鸣在接受林展鹏已死这个事实的同时，又认可了未来女婿一刀。敲定一切，两个美女返回洛阳，欲让一刀前往芍药谷正式提亲。但此时正是对付杨素的关键时期，一刀不便离开坚流心，他担心自己兄弟的生命安全没有保障。就这样，一个天真浪漫、一个脾气火爆的姑娘便整天无所事事，于是在洛阳城里这逛逛、那窜窜，立志要吃遍美食小吃，玩遍新奇玩意儿。

这天晚上，泪雨在市集看到有人摆弄灯影戏，于是兴致勃勃地占了位置，要残花陪她一起看。开戏前，残花买小吃暂时离去，因此次重返洛阳芍药谷的护卫并未跟随而来，所以残花走后只有泪雨一个人在原地呆着。未乔装打扮的泪雨异常惹人注目，再加之她好奇心极重，到处东张西望，所以引来了一些龌龊之徒的觊觎，其中一个便是杨素的次子，仪同三司的淮南郡公——杨玄纵。

当时杨玄纵正好经过市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将市集内一切尽收眼底，理所当然瞄到了泪雨。自认为相貌不凡、身份高贵的杨玄纵觉得自己要拿下泪雨完全是小菜一碟，于是下马施施然走过去对泪雨说：“吾乃杨玄纵，想要认识小姐你。可否到府中一叙？”

泪雨莫名其妙地看着杨玄纵道：“我管你是羊玄纵、牛玄纵还是猫玄纵，我又不认识你，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杨玄纵听此言语后瞬间石化了，其手下正要上前教训泪雨，杨玄纵立即抬手制止，同时还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住手！想必这位小姐来自西域，对中原的人和事还不太熟悉，你们不得无礼。”接着，其笑脸相迎地自我介绍道：“本官乃淮南郡公，官拜二品，邀小姐过府不过是钦慕小姐而已。”

泪雨闻言依旧不为所动，其正色道：“钦慕我在这看看便行，我不想跟你走。官拜几品与我何干？”

闹市之中、手下眼前竟被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杨玄纵大感丢脸，其脸色一转，阴沉地说道：“假若本官非要小姐过府一叙呢？”

若是一个势利的女子听到对方身份如此显赫，恐怕早就受宠若惊，主动投怀送报了。即使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不愿没了尊严，但断然不敢直面顶撞。可是，泪雨不是寻常女子，而是奇女子，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其面对威胁，面对强权，根本毫无惧色。只见她极为自然地答道：“如果你非要，那我只好把你腿打断。”

说完，未等对方发难，泪雨就已先下手为强。可惜，泪雨擅长的是神箭技而非近身战，几个回合下来，仅打到四、五个杨玄纵的狗腿子后便被众敌人围困住了。

然而，就在这形势极为险峻之际，残花依旧没有回来，反而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了。这个人就是陈贵人。

“真没想到淮南郡公竟有在闹市强抢民女的嗜好！”陈婤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接着，其与代采兰信步带着几名护卫走向杨玄纵。

杨玄纵见来人是陈婤，未敢出言反驳，只能毕恭毕敬地行礼答道：“下官不知陈贵人也有雅兴来逛洛阳市集，是否需要下官护卫？”这答非所问的台词，完全将自己恬不知耻的行为给掩盖了过去。杨玄纵手下皆是识实务者，眼见主子这样说，也立即停止了手中动作。

陈婤笑了笑道：“呵……不必。有采兰做护卫，已可确保本宫安全无虞。这位姑娘与本宫很投缘，淮南郡公就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是。下官就卖陈贵人个薄面。”说吧，杨玄纵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

泪雨哪肯就此作罢，还想要追上去教训这等好色之徒，却被代采兰拦了下来。“妹妹，寡不敌众。况且今日你并未吃亏，就此作罢吧！”

泪雨狠狠地瞪着杨玄纵离去的背影说道：“此辱不报枉为人。”接着，其转头看向陈婤和代采兰，上下打量了片刻。“两位姐姐真乃天仙下凡。未曾请教高姓大名，好让我日后感恩图报。”泪雨虽不识代采兰，但她是见过剑渺的，只是她不明白昔日的剑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陈贵人。其隐瞒着自己的识破和疑问，故意这样问道。

代采兰刚欲作答，陈婤抢话道：“今日救你是我们的缘分，你一个外域女子，在这龙蛇混杂的洛阳城闹市中实属不宜，还是快回家吧。”说罢，带着一行人走了。

陈婤刚走，残花回来了。其听闻杨玄纵欲轻薄泪雨之际，勃然大怒，立即表示要将他杀了。但当听到陈婤竟是剑渺时，残花不由蹙眉所思。片刻后，残花对泪雨说：“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一刀拿捏主意吧。”

二人回到住所，将情况告知了一刀和坚流心。一刀听完后只说了两句话：“杨玄纵，一定要死！”“既然剑渺已找到她最好的归宿，那我今后与她便形同陌路，绝不打扰。”一刀说前一句话时，滔天杀意尽显；说后一句话时，惆怅伤感无限。

坚流心没有安慰一刀，他知道没人可以和皇帝抢女人，一刀自己能想通最好不过。其只是担心一刀杀了杨玄纵后会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最终导致满盘皆输。于是，为了稳住一刀，“打鸭惊鸳”之计孕育而生。

“二哥，你先别冲动。”坚流心说道：“杨玄纵今日敢对泪雨不敬，自然不能放过。不过，只杀他一人怎能解恨？要做，就要灭其族。”

如果杨玄纵知道他日的灭门之祸，系起源于今日自己的一个流氓举止的话，其恐怕肠子都要毁青了。

暂时稳住一刀后，坚流心安排梅、兰、竹、菊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杨素七个儿子杨玄感、杨玄纵、杨玄挺、杨玄奖、杨万项、杨民行和杨积善的视线范围内，一会儿无中生有把他们的手下打残了，一会儿又声称要赔礼道歉摆出一副请鸿门宴的架势。

果然，半个月之内，七个儿子接二连三地向杨素禀报了这一情况。杨素得知后如坐针毡，恼羞成怒，其甚至于封德彝面前也不再避讳坚流心，当面发飙道：“杨广小儿欺人太甚，要是没有老夫，其哪有资格当皇帝。现在竟敢公然挑衅，甚至威胁老夫众子的安全。这是要逼我先发制人。”

这种局面正是坚流心想要的，其甚至连做梦都在偷偷发笑。若非这些计划利用的是当朝皇帝，不敢大白于天下的话，恐怕便要载入史册了。即便多年后改朝换代，坚流心依然不能提及自己的这些谋划，否则，谁还敢信任一个连天子都可玩弄的人。

一切都在顺利推动的同时，坚流心没有忘记杨广已经开始注意一刀。于是其让吴叹梅向杨广说明，若让一刀潜伏在杨素身边，对整个计划的实施会更加有力，只要待任务结束后，封给一刀一定的官职便行。此提议得到杨广许可后，在坚流心和封德彝的大力举荐下，一刀成为杨素的贴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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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布局史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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