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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格雷厄姆在书房的壁橱里找到了投影仪和屏幕，把影片放好，然后坐在查尔斯&iddot;利兹的皮面大坐椅里看影片。他觉得扶手上有黏黏的东西‐‐是个小孩的手印，上面粘着包扎伤口用的软布条。格雷厄姆的手有了糖果的味道。

这是一段有趣的无声家庭短片，比大多数家庭自制影片更富有想像力。开头是一只狗，一只灰色的苏格兰狗，在书房的小块地毯上睡着了。它时而被拍摄的动静吵醒，不时地抬起头看看摄影机的镜头，然后又倒头睡去。一个晃动的镜头切换，狗还在熟睡。接着它的耳朵突然立起来，爬起来叫着，镜头跟随它来到厨房的门前，它有所期待地在门口站着，短粗的尾巴晃来晃去。

格雷厄姆咬了咬下嘴唇，他也在等待。屏幕上房门打开了，利兹太太走进来，手里拎着买回来的副食。她看着镜头眨眨眼睛笑了，显然有些意外。她用空着的一只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她离开镜头的时候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是孩子们跟在后面拿着小一些的包装袋。女孩是六岁，男孩们分别是八岁和十岁。

小一点的男孩显然是上镜的老手了，捏着自己的耳朵又拉又拽。摄影机定位很高。据验尸官的报告，利兹先生身高七十五英寸。

格雷厄姆确信这个短片是在早春时候拍摄的，因为孩子们穿着防风上衣，而利兹太太面容显得很苍白。在太平间里利兹太太的肤色是健康而黝黑的，而且身上有泳衣留的印。

随后的几个画面是两个男孩在地下室打乒乓球，然后是小女儿苏珊在她的房间里打开一个礼品包，她的舌头伸着在舔上嘴唇，全神贯注地打开盒子，一绺头发垂下来悬在前额旁。她用胖胖的小手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和她母亲刚才在厨房时的一模一样。

再后面是苏珊在洗泡泡浴，蜷在浴缸里像只小青蛙。她带了一顶小浴帽。镜头慢慢往下移，聚焦开始模糊，很明显是她年幼的哥哥在拍。在这组镜头的最后，小女孩无声地冲着摄影机大叫，用手捂住她六岁的小胸脯。她的浴帽斜着盖住了她的眼睛。

利兹先生的偷拍简直无与伦比。他把正在淋浴的利兹太太吓了一跳。浴帘鼓起来扭来扭去，夸张得像业余戏剧表演的舞台帷幕。利兹太太用胳膊护住浴帘，手里拿着一块大的洗浴用的海绵。画面的最后镜头沾满了肥皂泡沫。

短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电视里诺尔曼的讲话，然后是对着睡着了的查尔斯一个全景镜头，他在格雷厄姆现在坐的椅子上打着鼾。

格雷厄姆盯着屏幕上方矩形的空白光标。他喜欢利兹一家人。看着他们生前的身影，他为在太平间看到的他们而难过。他觉得造访他们家的凶犯也许也曾喜欢过他们，只不过他更喜欢他们现在的样子。

格雷厄姆的头发涨而且思维迟钝。他在酒店的游泳池里一直游到两腿发麻。从水里走上来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杯坛德瑞马提尼和莫莉的吻。

他自己做了一塑料杯的马提尼，然后给莫莉打电话。&ldo;你好，领导。&rdo;

&ldo;嘿，亲爱的。你在哪儿?&rdo;

&ldo;在亚特兰大的一个讨厌的酒店里。&rdo;

&ldo;有起色了吗?&rdo;

&ldo;还没有多少进展。我很寂寞。&rdo;

&ldo;我也是。&rdo;

&ldo;我欲火中烧。&rdo;

&ldo;我也是。&rdo;

&ldo;告诉我你都在千什么?&rdo;

&ldo;我今天和霍普勒太太有顿口角。她的裙子有一块很大的威上忌酒洒的斑，还想来换。她肯定穿着裙子去参加青年商会一类的活动了。&rdo;

&ldo;那你怎么说的?&rdo;

&ldo;我告诉她我卖给她裙子的时候可不是那样子的。&rdo;

&ldo;她怎么说?&rdo;

&ldo;她说她在我的店里退货从来没遇到过麻烦，这大概也是她不去别的店买东西而专上我这儿来的原因之一吧。&rdo;

&ldo;那你怎么说的?&rdo;

&ldo;噢，我说我很不高兴，因为威尔在电话里聊天的时候像个大笨蛋。&rdo;

&ldo;噢，是吗?&rdo;

&ldo;威利还好，他把被狗刨出来的海龟蛋重新埋起来了。告诉我你在做什么。&rdo;

&ldo;看报告，吃垃圾食品。&rdo;

&ldo;还有动好多脑子想问题，我估计。&rdo;

&ldo;对头。&rdo;

&ldo;我能帮你什么吗?&rdo;

&ldo;我在什么东西上都拿不准，莫莉。我找不到足够多的信息。不对，是有太多的信息，可是我还没对它们做足够的分析。&rdo;

&ldo;你还要在亚特兰大待一段时间吗?我不是催你回家，只是想知道。&rdo;

&ldo;我现在还不知道。恐怕至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我想你。&rdo;

&ldo;你想聊聊做爱吗?&rdo;

&ldo;我觉得我会受不了的。我想咱们最好别做这事。&rdo;

&ldo;做什么事?&rdo;

&ldo;聊做爱。&rdo;

&ldo;好吧，不过你不介意我想它吧?&rdo;

&ldo;一点也不。&rdo;

&ldo;我们又有了一只新的狗。&rdo;

&ldo;噢，不。&rdo;

&ldo;看起来像是短腿猎犬和京巴杂交的。&rdo;

&ldo;真好。&rdo;

&ldo;它的睾丸很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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