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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是我。&rdo;姚寒露两只手交搭置于腹前，因为是第一次见到学院的院长，她显得有些紧张。

&ldo;嗯……翻译系1403班‐‐我看了看你的专业成绩，一直都很不错。&rdo;他抬手将桌上大抵是成绩记录单的纸张翻动了几下，最后眼睛定在她身上，&ldo;听你们铺导员说，你学习一直都很用功。&rdo;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低眉顺眼惯了，面对这种给自己下定义的问题总是没有底气。

余智笑了笑，缓声说道：&ldo;你不用紧张，今天我找你来并不是说你成绩的事。&rdo;

他说着，有意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ldo;我了解到你家里家庭条件有些特殊，对吗？&rdo;

他说话时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点与人商讨的和蔼意味。

但姚寒露听完他的问话，却因为内心那一点好笑的尊严而咬紧了下唇。这是贫穷带给她的羞耻心，乃至被人提起，都会觉得是有人在掀她掩盖事实的遮羞布。

最终她还是屈服地点了头。

他见到她的表现，似乎是满意了，继续说：&ldo;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份家教的工作，需要一位成绩优异并且脾气温和的学生。&rdo;

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然后伸手端起了放在手边的茶盏，大口喝了一口，&ldo;你们辅导员向我推荐了你。&rdo;

&ldo;这份家教工作并不复杂，只需要一周去两次，一次是三个小时。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平时的家教时间可以由你来定，而且需求方那边开出的价钱很高，足够让你的……父亲做上手术。&rdo;

&ldo;惟一的一点，就是你即将负责的家教对象有些特殊，他的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rdo;

&ldo;‐‐只是，他的心理年龄，据心理医生诊断只有‐‐十岁。&rdo;

这雨有渐大的势头。

可怜了满庭的玉兰花，这场雨下过之后，它们恐怕是撑不到初夏了。

前方的何森开口说话，絮絮叨叨的，转移走了姚寒露的注意力。她收回停留在窗户后那道人影的视线，转而给了何森弯着的背。

等她抬头再要去追寻那道身影时，窗后的人影倏尔消失不见。

何森的声音传来：&ldo;姚小姐，想必您之前就有了解过小少爷的情况，在去之前，您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我。&rdo;

姚寒露知会地点点头。

心理年龄十岁。轻微自闭，拒绝与人沟通。心理受损性创伤。暴躁易怒……这些词，均来自于余智给她的那份文件。文件里内容不多，只有一份属于一个陌生少年的病历。

他叫路与。

&ldo;何管家，我无意冒犯，&rdo;她咳了咳，想到了一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ldo;路与他……会不会大小便失禁，或者是突然抽搐什么的啊？&rdo;

何森摇摇头，答道：&ldo;都不会。&rdo;

他怕姚寒露不放心，又多加了几句解释：&ldo;请姚小姐放心，小少爷只是心理障碍，没有身体症状，但是‐‐&rdo;

他说着，有些犹豫地说完后面的半截：&ldo;小少爷的情绪不太稳定，他可能会没有理由地发脾气。&rdo;

两人一边交谈，忽而间，不知什么时候就已入了前门的檐下。六七级台阶指引，直通梨花木的大门。

何森收伞，话毕转身面向有些呆愕的姚寒露。他空闲的另一只手往他的西装口袋里摸了摸，尔后摸出一粒纽扣状的物件，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接下。

&ldo;这是一个报警器，只是以防万一。如果少爷一旦情绪失控了，您就可以按下这个按钮，我们的人会立即上来保护您的。&rdo;

她呆呆愣愣好半天，最后才迟疑地接过那个报警器，将其攥在手心里。它的塑料外壳上还留有何森口袋的温度，烫得她神经发疼。

她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走向三楼的房间。

一路上攀楼穿廊，经过无数幅欧洲名画，画上的内容有的是历史事件，有的只是单纯的景物写意。

走廊长的没有尽头。因为仅做为房间中介的通道，所以连透气的孔也没有，密不透风。用来照明的灯是奢华的欧式风格，灯罩笼着，灯光微明昏黄，更显得此处压抑。

她稍稍讶异，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适宜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居住的地方。

她感到奇怪的瞬间，何森已带她到一间房前，房门是从外面锁着的，门把手和门框处有外力添加了一条铁链，用锁牢牢锁着。

她越发心生畏惧，门后是什么样的人？是怎样的病困住了他，才会让人将他这样囚困住？

不得而知。下一秒，锁链经人拨动，碰撞着清脆地响了起来，&ldo;咔哒&rdo;一下门锁被打开了。

&ldo;姚小姐，可以了，请您进去吧。&rdo;何森朝她鞠了一躬，恭敬地为她推开了房门。

她抬头，与里面坐着的人目光相撞。

微风吹动窗幔，携来玉兰的味道，浓郁终于在风中散开。

那对视的一幕太过漫长乃至清晰，以至于多年以后，她回味起这个场景，仍觉得记忆犹新。

嗯。

少年忽而一瞥。

那是暮春之雨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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