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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玉兰芳主!&rdo;锦觅惊呼，飞身便欲去分辩清楚;只润玉早已抬臂挡她去路，见她犹有不解，只得缓声解释道：&ldo;这是梦境，是还未发生的。&rdo;

润玉抬指轻挥，梦珠消散;他又点魇兽眉心，哄它吐了几颗珠子出来。&ldo;人处梦中，难辨真伪。蓝色的，是所见梦，乃是真实发生过的。刚刚玉兰芳主那里，梦珠昏黄暗沉，乃是所思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尚只是做梦人的虚妄之念，做不得真的。&rdo;

&ldo;那便好。&rdo;锦觅这才松劲，往摇椅上一倒，木椅吱呀呀晃着，真似扁小船儿要将人送入梦乡。&ldo;没想到玉兰芳主为了我，能跟人拼命。&rdo;她这才生出几分迟来的歉疚，&ldo;早知她们会如此担心，我便留张纸条了。&rdo;

&ldo;现在再留，亦不晚。&rdo;润玉展眉笑道，捻来页信笺，&ldo;我让魇兽代你送去便是。&rdo;

锦觅闻此，不由喜上眉梢。&ldo;还是润玉仙口蜜腹剑、心思独到，我这就写了。&rdo;

&ldo;口蜜腹剑?&rdo;润玉哑声，难掩笑意，&ldo;锦觅仙子，你这是又看了什么杂书?&rdo;

锦觅正奋笔疾书，漫不经心应道：&ldo;昨天狐狸仙人给我看了个话本子，里面夸人的话很多，我这也是刚学的。&rdo;锦觅还以为润玉觉这词庸俗，自觉今日又麻烦了润玉一遭，很该多夸夸他，又改口道：&ldo;不过以润玉仙这样的品格，不止是口蜜腹剑，便是器大活粗、文治武功、城府深沉，也是担得起的。&rdo;

&ldo;锦觅。&rdo;润玉失笑，倾身欺上，将她笼于自己身影之下，越看越喜，她愈是如此，他便愈爱她无暇天然，毫无雕琢。&ldo;这些都是你学来夸人的?&rdo;

&ldo;自然。&rdo;锦觅一收毛笔，将信纸叠得整整齐齐，递给润玉道：&ldo;润玉仙还不喜欢?那换成薄情寡义、风流多情可好?&rdo;

润玉眉尾堆笑，只拿过她信，展信掠视，心中已有决断，随手便扔予那魇兽。&ldo;锦觅仙子夸人，实在独到。不过日后这夸人，夸润玉还好，还是莫夸别人了，旁人理解不了锦觅仙子拳拳之情，怕还会以为是你反讽。&rdo;

&ldo;庸俗，庸俗得很啊。&rdo;锦觅摇头晃脑，像个满肚子学问的夫子碰上个顽劣的学生般，很是可惜，&ldo;我知我词汇是比旁人广博了些，可断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rdo;

章八彦佑

&ldo;润玉仙，你成日呆在璇玑宫里，不会觉得没意思么。&rdo;锦觅才从月下仙人那里回来，见润玉着玉白常服，一手拿书，另手执笔，真如个话本子中的翩翩公子，秀色可餐。锦觅蹬脱绣鞋，跳身一蹭，便侧身坐到砚台边，道：&ldo;这书你都快翻烂了，不若我把狐狸仙人送我的书借你看看。&rdo;

&ldo;这是最新的天香图册，狐狸仙人说，这可是修道的好宝贝。&rdo;锦觅拿袖口擦那封面，忍痛割爱道：&ldo;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先借你了。&rdo;

润玉笔锋微顿，浓墨滴落，便染出朵墨色的花儿来。&ldo;锦觅仙子，你可是嫌我太无趣了?&rdo;

&ldo;没有，没有。&rdo;锦觅只歪头侧身瞅着他，道：&ldo;只是润玉仙为了帮我找大罗金仙如此劳累，我们做果子的总不能太没良心。&rdo;

润玉绷紧的手指着才松软下来，垂睑温和道：&ldo;既是被锦觅仙子红线拴住了，便是刀山火海，也是甘愿一赴。&rdo;

&ldo;我说美人儿，原来你是对别人有良心，便对我没良心了?&rdo;润玉、锦觅正说话间，便有一青袍俊俏郎君敲门迈入。来人天庭饱满，颧骨略高，剑眉利如刀裁，天生笑目，自隐一段风流情意。&ldo;我还道如何四处找不到你，原来，是跑到夜神殿下这里了?&rdo;

&ldo;扑哧君!&rdo;锦觅乍逢故友，跳下身来赤足踩地便迎：&ldo;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rdo;

&ldo;你忘了，我身上带着你的灵力，我只消用法术一搜，便能找到你来。只是万万没想，你竟真在天界。&rdo;扑哧君放声朗笑，又拱手对润玉道：&ldo;小仙彦佑，拜见夜神大殿。&rdo;

润玉收起竹筒，此次虽是他有意泄露锦觅行踪，诱花界众芳主、洞庭君簌离找天帝寻仇;可来者彦佑对锦觅心怀不轨，到底不喜。润玉状若无意，偏又插身正别在锦觅身前，挡去彦佑视线。&ldo;彦佑?我从未听锦觅说起过。&rdo;

&ldo;大殿操劳政务，怎会留心小仙姓名。&rdo;彦佑拢手背后，忽又往侧一歪，冲锦觅招手道：&ldo;锦觅，你同我尚有百年之约，怎么忘了?&rdo;

天界无日月，须臾已百年。这些日子来锦觅过得实在遂心称意，一时倒忘了同彦佑的百年之约。今日听他提起，方想起来。&ldo;怪我怪我。&rdo;锦觅刚想从润玉背后走出，便觉腕间吃劲，正是被润玉制住。

&ldo;什么百年之约?&rdo;润玉冷着脸发问，锦觅便解释道：&ldo;日前我欠他灵力，遂定了每百年便还他一遭。在润玉仙这里过得开心，我险些忘了此事。&rdo;

润玉仍不松手，攥着锦觅腕骨便不可撒开。知是如此，他宽声道：&ldo;锦觅仙子救我一命，她若有什么欠你的，我代她还了便是。&rdo;

&ldo;我当初同扑哧君说好的，自是我自己还。&rdo;锦觅虽不舍百年灵力，说此话时更觉得心如刀剜，可自觉断不能堕了果子们的威名，不然日后不知又得被彦佑如何嘲笑。故只忍痛道：&ldo;不过百年灵力，我再修炼便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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