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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朱元璋》第七章（2）

二来人原来是徐达。朱元璋关照他们几个照常带兵勇操练，自己向徐达迎过去。

徐达在山门前下马，对朱元璋说：&ldo;哈，你都扯旗干起来了？&rdo;

朱元璋说：&ldo;不，是练乡勇自保。&rdo;

&ldo;别人不会这么看。&rdo;徐达是来给朱元璋报信的。昨天郭元帅抓住一个元军的探子，他说这几天他们要派兵来血洗皇觉寺，有人告密，说和尚也造反了。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这真叫官逼民反，不反也是反啊。

徐达说：&ldo;你一句话，你要单独挑大旗，我和汤和马上过来。&rdo;

&ldo;我没想好。&rdo;朱元璋认为这一二百人太单弱了，不堪一击，何况没有城池、山寨依托，很难成事。

&ldo;那就去投郭子兴，&rdo;徐达劝道，&ldo;别等人家刀架到你脖子上就晚了。&rdo;

朱元璋还是有点犹豫不决，就让他先回去，一两天内就有准信。

徐达说：&ldo;那我走了。&rdo;

这时陆仲亨、费聚跑了过来，陆仲亨说：&ldo;好你个徐达，听说你当百户长了？管多少兵马呀！&rdo;

徐达说：&ldo;小声点，偷来的锣敲不得的。百户长嘛，顾名思义，管九十九个兵，加我一百。&rdo;

费聚说：&ldo;你回去问问郭元帅，我去了，给个千户行不行？&rdo;

徐达说：&ldo;熬上三年，弄个队长可能有希望。&rdo;

&ldo;队长管多少人马？&rdo;费聚问。

徐达说：&ldo;九个，加你十个，不少吧？&rdo;

费聚撇撇嘴，陆仲亨大笑，费聚说：&ldo;明儿个我自个封个元帅、大将军什么的，他郭子兴的元帅不也是自封的吗？&rdo;

这话引起大家的共鸣，都把期待的目光移向朱元璋。从小他就是小伙伴们的主心骨、一杆旗，何况现在！费聚对朱元璋可以说是崇拜，当初他葬父后出家当和尚，他认为朱元璋没出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了四年和尚，朱元璋与过去又大不一样了，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真难为他，怎么长进的？难道寺院里除了讲经念经，也长别的学问吗？

三早晨起来，朱元璋见满天飘絮，是从杨树上飞出来的，状如漫天大雪。云奇也出来了，说今年的杨花柳絮比哪年都多，飞了半月了，还不断，都传这不是好兆头。朱元璋没出声。

自从徐达回去后，朱元璋整日里心事重重，前途未卜，无法决定去留，后来突发奇想，乡民既然都信奉伽蓝的投碕问命，何不一试？

趁云奇不在，朱元璋关严了殿门，恭恭敬敬地给神明上了三炷香，叩了三个头，然后默默地在心里祷告：若神明以为逃往他乡为大安，当出阳卦；若投濠州郭元帅顺利，揭竿而起大吉，则以一阴一阳报。

祷毕，双手抓起阴阳板，高举头上，一松手，出现在地上的是阴阳卦。

朱元璋喃喃自语道：&ldo;这是神明指路让我去投郭子兴的红巾军了。&rdo;他又一次祷告，神明在上，弟子祈求保佑，倘投濠州大吉，请出阳卦，如不吉，请出阴卦。又一次掷碕于地，结果是阳。两卦皆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朱元璋再度磕头。

朱元璋走出山门外，此时风飘杨花柳絮，漫天皆白。

不知什么人，在朱漆剥落的大门上贴了一张帖子，几个练勇围在那里看着、议论着。

朱元璋走过来，他已悄悄换掉了僧衣，改穿民装了。拨开人群，只见帖子上写的是：&ldo;天雨绒，民起怨，江淮地，天要变。&rdo;

朱元璋伸手揭下帖子，对众人说：&ldo;都去练武吧。&rdo;众人散开。

朱元璋把陆仲亨、费聚、郭兴、郭英四人叫到大雄宝殿前古柏下，大家席地而坐，朱元璋把帖子给大家念了一遍，说：&ldo;这种民谣一起，天下就要大乱了。&rdo;

陆仲亨说：&ldo;刘福通、韩山童起事，也有民谣，传得小孩子都会唱。&rdo;

费聚说：&ldo;我记得。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rdo;

郭兴说：&ldo;听说有人在淮河底捞上一个石人，只有一只眼睛。&rdo;

郭英说：&ldo;白莲教说，世上有明暗二宗，如今弥勒降世，明王出世。&rdo;

朱元璋说，黄巢起义时，作过一首《菊花诗》；他昨晚上睡不着觉，不知哪儿借来一股仙气，他也作了一首《菊花诗》。

费聚让他快念给大家听听。

朱元璋念道：&ldo;百花发，我不发，我若发，都该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rdo;

陆仲亨称赞是好诗，大丈夫气概。

郭英说，菊花是黄的，可不是穿了一身黄金甲吗？

费聚说，最好的是那句，&ldo;我若发，都该杀&rdo;。把天下贪官污吏、皇亲国戚，杀个人仰马翻！

借此机会，朱元璋宣布，他即刻就要去濠州投奔郭子兴的红巾军。

这消息对几个伙伴来说，既意外，又在意料中。直至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朱元璋把和尚的袈裟脱了，看上去又顺眼又不顺眼。

郭兴问他是什么原因，怎么说走就走，说脱僧衣就脱了呢？

朱元璋说：&ldo;天意不可违呀。不瞒你们说，是神明指路了。昨天我净手焚香，在伽蓝神前占卜过了，两投皆说投郭子兴大吉，我还等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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