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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而苏絮，只是供养他的器皿而已。只是这个器皿不甘心，硬生生走出一条血路来。她还要光明正大地去无念，她要站在世人面前，即使一死，也要戳穿他们伪善的面具。

厉卿然望着苏絮雪白的发丝，感受到她微弱的灵力，苦笑一声，两个残弱，要去无念赴鸿门宴，真是有趣极了。

苏絮不打算只他们两个人去，她还不傻，她要拖上幽然，她知道，幽然不可能干净多少。

幽然正在巡视一望无际的药草，它们朝气繁茂，生生不息。&ldo;你知道它们为何长得如此喜人吗?&rdo;他问前来的两人。

&ldo;因为底下埋着的骨血。&rdo;苏絮直视他。

&ldo;你们要去无念。&rdo;幽然肯定道，仿佛并不意外，看着苏絮又道：&ldo;你还是没告诉他。&rdo;

苏絮别开眼，望着远处漫步的灵禽：&ldo;我不能阻挡他，不是吗?也不能挡了你们的道。&rdo;

她的小花逸，不该一直没出息地跟着她。他会很强，再没人能欺负他。他会得到一切最好的，世人会爱他敬他护他。

她只是陪他走了一程的过路人而已，他也许会怀念她，也许，会不记得她。

&ldo;他会到哪个地步?&rdo;厉卿然出声。

&ldo;很高，也许连我都仰望不到。&rdo;连他这个圣人都不能望其项背。

&ldo;纯灵之子，以圣人弟子灵力供养，再辅以一国之母以及圣人的灵运与骨血，你们野心真的很大。&rdo;苏絮俯身，摘下一株草药，似乎能闻到血腥味。

幽谷下，埋葬了国母与圣人。

多奢侈的养料。

此去无念，归途无期，苏絮想，能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也无憾了。幽然只心想，是时候将一切终结了。心思最简单数厉卿然了，他只想着能出幽谷，看看那山水便足矣。

谷间，留下花逸安睡在阵法上，吸纳着苏絮引渡的灵气，再大肆接收着集幽谷多年积攒的精华，那珍贵的气运以及骨血。

桑陌与秋光在谷口，目送他们离去，眼中带着哀伤，她失去了太多人，连眼前这么几人也要失去了吗?秋光察觉到她思绪，握紧她的手。

幽然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有些怅然。他是无情冷漠，可他生平感觉最亏欠的，是小公主。他骗了她，武皇逝世后，他是知道武后下落的。她就在幽谷里，以自身进行献祭，为了小公主未知的前程。

无间花，从无间地狱中盛开的花，却满是柔情，那是因为一个母亲的愧疚。

看着秋光，幽然又想，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本就不该累及下辈，他们的姻缘坎坷，是上一辈作孽了。

都是天意弄人吧，幽谷幽然，无念虚渊、伏谷以及凌霄郁遥、兰曦，本是天院同窗，后来又一同结伴游历，结义金兰。气过夫子，偷过灵蛋，去得了花楼赌坊，也闯过道法大会，四处留下五人名字，五陵响彻江湖。

五人性子不同，有淡然、恬静也有呱噪、侠义，能吵吵闹闹，也会探寻道义。本可以是一辈子好伴，伏谷与兰曦更是两心相悦，结为夫妻，无念与凌霄联姻本可世代交好。

都是那纯善之灵现了身，引起了世间动荡，勾起无数欲念。待那灵消失，现世再复安稳时。

世间多了五大圣人，却再不见五陵。

五陵只四人入了圣，凌霄郁遥再无法与其他人相并列。年少时的情谊，游历过的山河，都成了可笑。

即使他继任凌霄掌门，也仅仅是一掌门，怎能与无上至尊的圣人相比，他怎能甘心?

他知道沈长渊的秘密，其他人不敢做，他郁遥敢。成灵造圣，他执意走到底。

他执念入癫，也偏要拉着世人一起疯狂沉沦。

☆、不负世人负了你

婉儿无父无母，是吃着孔家村的百家饭长大的。她喜欢这个村子，他们待她那么好，从捡到奶娃娃的她时，就拉扯着她长大。后来，又教她诗书，授她医术。

如今，她终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医女，能为这个良善的村子做些什么事。她性格温和，医术又精湛，大家都很是认可她。

那天，依旧是风和日丽，却注定不平凡。村民们从河边捞上了一少年，身着道袍，浑身湿淋淋，不省人事。她听到消息，急忙赶去，幸好，少年还有气息。

他苏醒得极快，根本无需婉儿多费功夫。然而即使醒来，也不似常人那般焦急，只是躺在榻上，平静地用眼巡视四周，再扫了婉儿两眼，很是淡然自处。

那般自在反而让她无所适从了，婉儿踌躇许久，心里揣揣，那人不会是哑巴吧?

下一刻，&ldo;哑巴&rdo;便开口了，声音如山涧清冷幽深：&ldo;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沈长渊。&rdo;

&ldo;孔家村婉儿。&rdo;婉儿好奇地打量他，一声道袍，气质高清，他是从什么宗门出来的弟子吗?还那般小呢，怎么就出来闯荡了，还落了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门外就有方婶的呼唤，她急忙迎了出去。

&ldo;陈生托我捎了些东西给你，还嘱咐我让你注意歇息，别累了身子。&rdo;方婶眼里促狭，调笑道，直到婉儿脸上飞起了害羞的红云才罢休。

她与陈生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而今又郎才女貌，心意相通，村里人早默认他们是一家了。只是陈生少年壮志，要出孔村见识一番。两人虽然分隔两地，但有书雁传情，还有旁人相互帮衬，关系倒未疏远。

婉儿细细查看沈长渊一番，见并无大碍，有些惊奇，也没有多问。只是让医堂里的药童注意照料，便拆开陈生信件，看得兀自欢喜。

无念得意弟子长渊明明无大伤，却硬生生在榻上赖了许多天。依他后来向伏谷坦白，那榻，那药，那照料，让他感受到从未有的舒坦，从心魄到神识再到肉身，都遭到了洗涤。实在并不是偷懒，而是不忍错过洗炼、悟道的大好时机。

待他终于舍得下榻出门时，在第一眼看到那孔村，那气象时，任他见识众多，也不由得微怔。碧云如洗，长虹贯日，炊烟入空如鲤跃，真是好个世外桃源。

他心下暗喜，五陵毕竟少年，少不了打赌负气。此番他是和郁遥比试落了下风，愿赌服输，屏息入河，没成想，误打误撞，还有了此等机缘。在此地修炼，必定事半功倍，待出去，五陵之首定是自己了，要让其它几人吃个大惊。

少年沈长渊一派淡然的模样下，原也是个跳脱好胜的性子。说修炼也不耽搁，一掐诀就演算起村内气运穴口，只是这一算，却是万万没想到，那穴口，竟然是那医女。

气穴自古便多在山川、大河或是灵井、神树，皆是自然之物，汇聚多年的天地日月精华，生出了灵缘。而这孔村灵气如此之足，为他生平首见，气穴竟是一人?

他不信是自己学艺不精，演算出了错。就算错，也该是旁人出了错，那医女，怕不是什么魑魅鬼怪?沈长渊决定在村中，低调行事，暗中观察，再伺机打探她的底细。

于是，熟读无念教义，被掌门称为道法楷模的沈长渊，开始了装病……婉儿哪里会不知，不止她，整个医堂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拆穿。毕竟，那少年不吵不闹，不轻易麻烦他人，还总很有礼节，对医手、药童的感激是真的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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