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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郑西寻笑道:&ldo;我的祖宗,你一打招呼便要跑来,可知费我多少布置。&rdo;我缩在他大衣里边说:&ldo;你也敢跟我碎嘴子,可知出来这趟有多不容易。&rdo;
他瞟眼打量着马占的妻,默默收敛起笑意,我自然猜到这人动着什么心思,暗地里往他腰上掐一把。一行人进了街边不起眼的小酒馆,郑西寻已将里里外外打点好,沈月早在靠墙的桌旁望眼欲穿,他脸儿消瘦不少,精神却是好,一瞧我进来像个小雀子往上扑。
这馆子太萧条,屋里怕比外头寒风吹着还冷些,郑西寻脱了大衣给我披,我不敢耽搁太久,慌慌张张对沈月说体几话:&ldo;我再不能顾着你,日后你只得跟了郑西寻,他脑子虽木讷些,却能实实在在待你。&rdo;
他是何等伶俐的孩子,随了哪个主子便一心一意为哪个,当年跟着罗礼那般凶险也能应付下,更不必说对着如今这块木头。
店家善烧一手潮州菜,热腾腾的宵米摆上桌,郑西寻又说起出岛后的波折,亏得他在马占身边安下眼线,不然我们也难相聚。
这一番寒喧不知耽搁到多久,丁纪悯坐立不安催我回去,郑西寻正色道:&ldo;还回哪里去,您难得脱离虎口,我自有地方安置。&rdo;我笑着站起身:&ldo;什么虎口狼口的,我本就是马占的人,再不回去天一黑可就更冷了。&rdo;
不由分说拉起丁纪悯便走,刚迈到大门口,他沉着声音在后面喊我一声,我心里一紧,终究后悔自己带上丁纪悯,她既是马占的妻子,免不得要受难为。他几步赶上来,我刚要寻出话理论,一双手伸过来替我竖上裘毛的衣领,郑西寻轻声说:&ldo;我总对不住您,凡事欠周妥。您一个人诸事都要当心。&rdo;
提起的心渐渐沉下去,我淡淡嗯一声,带着丁纪悯走出房。
天空沉凝得像块污浊的冰,女人的手又凉又软,我对她说:&ldo;你身上有寒气,要吃药调养着,日后才好生养。&rdo;她脸上的薄粉化开,面色更显暗淡,眼神里却并非无引人怜惜之处,好像一株含了露水的糙,垂下头低声说:&ldo;有一次我坐在车里,路上起了冲突,自己被甩出去摔裂了盆骨,后来伤虽痊愈却总不易受孕。&rdo;
我轻轻叹一声,搂着她一边前行一边抚慰:&ldo;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你跟马占也不短,总该知道他这个人心里没有牢靠,趁着你还年轻,刚该把他栓在身边,等到他外边养上一群姨奶奶,你要到哪里找人说理?我一瞧你便是喜欢,把你当成自己妹子待,哪有不为你想的?&rdo;
她瞪圆了眼睛瞧着我,肩膀杂冷风里抖缩,我把大衣脱给她,自己东张西望叫车子。
这条路本就偏僻,偶尔过去几个路人,我与她都未出过门,此时竟是寸步难行,正时为难时路口忽然闪出一辆鲜红benz,晃着车灯直直朝我们冲来。
车子猛的停下,我心里忽然一紧,见宋榕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他眼睛又黑又亮,勾起嘴角笑道:&ldo;派了几十口人出去找你们,竟是藏在这个地方。&rdo;
万般无奈只得坐上车,身子虽是渐渐暖下来,心里却禁不住忐忑,一早筹出的措辞融进不安里,我抬眼瞧向宋榕,强作安定试探道:&ldo;马占也是大惊小怪,我又不是把他老婆拐跑了。&rdo;
他抖着肩膀哈哈笑起来,也不屑跟我兜圈子,直言便说道:&ldo;马占哥哪敢不&lso;大惊小怪&rso;,封少爷有天大的本事,给拘了那么久还能跟外边通上信,倒是省了我们寻细作的多少工夫。&rdo;
这话一出,我目瞪口呆好似焦雷轰顶,火石相击之下耀出满目澄明,待到那一片模糊恍然清晰,自己好像还搁在梦里。
他又笑着道:&ldo;原先便算到你急着出去,马占哥要我把他唤出来,一是留给你机会,另外也趁着空档截到潜伏的细作,来接你们之前,那人便被依老法子淋上汽油活活烧死了。&rdo;
这一字一句狠狠摔到地上,好像车外越滚越大的雪花凝出冰棱子,深深往人肉里扎,我长呼出一口气,才知道马占一直都没忘了堤防,兜了一个大圈子,仍是栽在他手里,这一次我们情意消磨怠尽,再无回转的余地,可我已然被他逼到绝路上,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一双手揉绞在一起,只想把自己也扯随了,我喃喃说:&ldo;他是要我死。&rdo;
宋榕微微笑道:&ldo;要你死就不会四处寻你了。&rdo;
我突然发了疯,扑到他身上没头没脸往下打,他不耐烦拦住我,一双手强攥着腕子,把人牢牢定到椅座上,自己再挣拧不得,好像被人捕进笼里的兽,一腔忿恨强憋进心里,好似箭穿雁嘴不得作声,抬眼望去,他面颊被像刀削似的,脸上挂了细小的伤痕,坚实手臂上有一串香烟烙疤。
benz驶进宅子,他先下了车,一把拉出丁纪悯,弯着腰对着我道:&ldo;怎么?这会儿了还撒娇?要我抱?&rdo;
我铁青着脸踏出去,跌跌跄跄往房里走,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乱撞,全没有一毫主意。一进屋正瞧见马占坐在厅里等我们,面孔阴得像抹了把碳灰,眼睛森森看着人。
我强笑道:&ldo;难为你压着怒火跟我好,过去还嫌你太直冲,如今看来马占确是能成大事的,郑西寻也不消花心思对付,他在你跟前还不如抢糖吃的娃娃。&rdo;
他冷着脸不说话,我便自顾自往楼上去,刚踏出一节楼梯,身后扯出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好像一只猫被撕开整张的皮。
我吓得一激灵,回头见马占揪着丁纪悯往桌上撞,她像块破布蜷缩成一团,泪水在脸上划出纵横的道子,拼命喊着:&ldo;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rdo;我奔下去阻在他们中间,扯着马占的袖子道:&ldo;你怎么能这样打她!她是你的妻,肚里怀着你的种!&rdo;
他哈哈笑起来:&ldo;你喝风冻得魔障了?丁纪悯是个骡子,要她怎么生养!&rdo;手指头狠狠戳着女人的头,用尽所有恶毒辱骂他的妻,这女人不过是他放在身边打发丁家人的摆设,而我连摆设也不如,无非从罗礼身上讨便宜,多得了一样物件。
一时间心如死灰,哪里还用得再忍耐,我连滚带爬往楼上去,腥红地毯踩在脚底下,像从血水里淌过去。
马占呆呆愣着,等反应过来,连忙掉头往楼上跑,待撞开顶层的房门,正瞧见我握着刀对在手腕上,他勃然大怒揪起我,巴掌像扇铁片子甩在脸上,眼前猛的一黑,随了一声耳光,耳朵里钟鼓锣钹连成串闹将起来。
第97章
长裤紧接着被揪着撸下来,这屋里暖和,裸露的皮肤也觉不出凉沁,我却止不住要打颤,瞧着他抽出抛光的皮带掂在手心里,心猛的窜到嗓子眼,刚才那点英雄豪情飞到爪洼国,扯着衣服满床乱滚。
马占手急眼快把刀夺过扔到一边去,我本是怕极了他,瞧见皮带甩来甩去浑身像起了刺,缩在床头上一动不敢动,他微微笑着点起一支烟,烟头上红光抖动,薄唇间缓缓喷出清灰的雾,仿佛是消遣着我,轻轻说:&ldo;你这是做什么?我有多爱你,你的心没有安份,我不过是兵来将挡,算是什么罪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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