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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哦?处理完了?&rdo;血色的小蛇不停地往那一块石下汇聚，宛如汇成血海，而石上坐着的赤发大汉却只是玩弄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呵呵而笑，&ldo;你把那个谷主杀了啊?真是可惜，听说她不仅医术好，还是个漂亮女人……&rdo;

&ldo;没有杀。&rdo;瞳冷冷道。

&ldo;没有?&rdo;妙火一怔，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作为修罗场里百年难得的杀戮天才，瞳行事向来冷酷，每次出手从不留活口，难道这一次在龙血珠之事上，竟破了例?

&ldo;为什么不杀?只是举手之劳。&rdo;妙火蹙眉，望着这个教中上下闻声色变的修罗，迟疑道，&ldo;莫非……瞳，你心软了?&rdo;

&ldo;点子扎手。&rdo;瞳有些不耐烦，&ldo;霍展白在那儿。&rdo;

&ldo;霍展白……鼎剑阁的七公子吗?&rdo;妙火喃喃，望着雪地，&ldo;倒真是挺扎手‐‐这一次你带来的十二银翼，莫非就是折在了他手下?&rdo;

瞳哼了一声：&ldo;会让他慢慢还的。&rdo;

&ldo;不错，反正已经拿到龙血珠，不值得再和他硬拼。等我们大事完毕，自然有的是时间!&rdo;妙火抚掌大笑，忽地正色，&ldo;得快点回去了‐‐这一次我们偷偷出来快一个月了，听妙水刚飞书传过来的消息说，教王那老儿前天已经出关，还问起你了!&rdo;

&ldo;教王已出关?&rdo;瞳猛然一震，眼神转为深碧色，&ldo;他发现了?!&rdo;

&ldo;没，呵呵，运气好，正好是妙水当值，&rdo;妙火一声呼啸，大蛇霍地张开了嘴，那些小蛇居然就源源不断地往着母蛇嘴里涌去，&ldo;她就按原先定好的计划回答，说你去了长白山天池，去行刺那个隐居多年的老妖。&rdo;

&ldo;哦。&rdo;瞳轻轻吐了一口气，&ldo;那就好。&rdo;

&ldo;不过，还是得赶快。&rdo;妙火收起了蛇，眼神严肃，&ldo;事情不大对。&rdo;

&ldo;怎么?&rdo;瞳抬眼，眼神凌厉。

&ldo;妙水信里说，教王这一次闭关修习第九重铁马冰河心法，却失败了!目下走火入魔，卧病在床，根本无力约束三圣女、五明子和修罗场，&rdo;妙火简略地将情况描述，&ldo;教里现在明争暗斗，三圣女那边也有点忍不住了，怕是要抢先下手‐‐我们得赶快行动。&rdo;

&ldo;哦……&rdo;瞳轻轻应了一声，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ldo;有人在往这边赶来。&rdo;

剑光如同匹练一样刺出，雪地上一个人影掠来，半空中只听&ldo;叮当&rdo;的一声金铁交击，两个人乍合又分。

&ldo;霍展白?&rdo;看到来人，瞳低低脱口惊呼，&ldo;又是你?&rdo;

&ldo;你的内力恢复了?&rdo;霍展白接了一剑，随即发现了对方的变化，诧然。

‐‐难道那个该死的女人转头就忘记了他的忠告，将这条毒蛇放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了旁边的赤发大汉，认出是魔教五明子里的妙火，心下更是一个咯噔‐‐一个瞳已然是难对付，何况还来了另一位!

&ldo;魔教的，再敢进谷一步就死!&rdo;心知今晚一场血战难免，他深深吸了口气，低喝，提剑拦在药师谷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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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谁要再进谷?&rdo;瞳却冷冷笑了，&ldo;我走了‐‐&rdo;

他身形一转，便在风雪中拔地而起。妙火也是呵呵一笑，手指一搓，一声脆响中巨大的昆仑血蛇箭一样飞出，他翻身掠上蛇背，远去。

霍展白起身欲追，风里忽然远远传来了一句话‐‐

&ldo;与其有空追我，倒不如去看看那女人是否还活着。&rdo;

薛紫夜还活着。

那一道伤口位于头颅左侧，深可见骨，血染红了一头长发。

霜红将浓密的长发分开，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伤口，再开始上药‐‐那伤是由极锋利的剑留下的，而且是在近距离内直削头颅。如果不是在切到颅骨时临时改变了方向，将斜切的剑身瞬间转为平拍，谷主的半个脑袋早已不见了。

&ldo;蠢女人!&rdo;看一眼薛紫夜头上那个伤口，霍展白就忍不住骂一句。

然而那个脾气暴躁的女人，此刻却乖得如一只猫，只是怔怔地在那里出神，也不喊痛也不说话，任凭霜红包扎她头上的伤，对他的叱骂似乎充耳不闻。

&ldo;谷主，好了。&rdo;霜红放下了手，低低道。

&ldo;出去吧。&rdo;她只是挥了挥手，&ldo;去药房，帮宁姨看着霍公子的药。&rdo;

&ldo;是。&rdo;霜红答应了一声，有些担心地退了出去。

&ldo;死女人，我明明跟你说了，千万不要解他的血封‐‐&rdo;霍展白忍不住发作，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ldo;他是谁?魔教修罗场的第一杀手!你跟他讲什么昔日情谊?见鬼!你真的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rdo;

&ldo;霍展白，你又输了。&rdo;然而，一直出神的薛紫夜却忽然笑了起来。

&ldo;啊?&rdo;正骂得起劲的他忽然愣了一下，&ldo;什么?&rdo;

&ldo;你说他一定会杀我‐‐&rdo;薛紫夜喃喃，摸了摸绷带，&ldo;可他并没有……并没有啊。&rdo;

霍展白一时间怔住，不知如何回答‐‐是的，那个家伙当时明明可以取走薛紫夜性命，却在最后一瞬侧转了剑，只是用剑身将她击昏。这对于那个向来不留活口的修罗场第一杀手来说，的确是罕见的例外。

&ldo;他是明介……是我弟弟。&rdo;薛紫夜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ldo;他心里，其实还是相信的啊!&rdo;

&ldo;愚蠢!你怎么还不明白?&rdo;霍展白顿足失声。

薛紫夜望着他。

&ldo;相信不相信，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rdo;他抓住她的肩，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ldo;紫夜，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江湖‐‐瞳即便是相信，又能如何呢?对他这样的杀手来说，这些昔日记忆只会是负累。他宁可不相信……如果信了，离死期也就不远了。&rdo;

薛紫夜望着西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忽然将脸埋入掌中。

&ldo;我只是，不想再让他被关在黑夜里。&rdo;她用细细的声音道，&ldo;他已经被关了那么久。&rdo;

&ldo;他已经走了，&rdo;霍展白轻轻拍着她背，安慰道，&ldo;好了，别想了……他已经走了，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你无法为他做什么。&rdo;

是的，那个人选择了回到昆仑大光明宫，选择了继续做修罗场里的瞳，继续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搏杀，而没有选择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雪谷中，尝试着去相信自己的过去。

薛紫夜慢慢安静下去，望着外面的夜色。

是的，瞳已经走了。而她的明介弟弟，则从未回来过‐‐那个明介在十二年前那一场大劫之后，就已经消失不见。让他消失的，并不是那三根封脑的金针，而是长年来暗无天日的杀戮生活对人性的逐步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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