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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说完,佐佐冈以熟练的动作从西装内袋掏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白纸,开始用原子笔写下数字。

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打不通的话这是我老婆的手机号码。

黑泽收下那张纸条后折好。&ldo;你太太会听我说话吗?&rdo;

&ldo;我想应该不可能。&rdo;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ldo;所谓人的一生……&rdo;佐佐冈一脸清爽地说道,&ldo;其实就是每一天的累积吧。&rdo;

&ldo;我想是吧。&rdo;

&ldo;如果人生是一场接力赛,那该有多好啊!你不觉得吗?&rdo;

&ldo;接力赛?&rdo;

&ldo;我很喜欢一幅画,画名叫《联结》。我看了那幅画之后,便一直这么想,一生中只有一天是自己当主角,隔天换成别人,这样一来不是很棒吗?&rdo;

&ldo;那么,你当主角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rdo;

佐佐冈没有多想:&ldo;就是昨天,隔了这么久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昨天,我是主角,我们都是主角。&rdo;

&ldo;这想法还真是孩子气。&rdo;

&ldo;昨天是我们当主角,今天换成我太太,接下来是其他人。我们就像这样一直有联系,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你不觉得如果能像接力赛那样持续下去很好吗?人生虽然只是转瞬之间,却能永远继续下去。&rdo;

&ldo;人的一天都差不多。我们的昨天、你太太的今天、别人的明天,只要累积在一起,不论哪一天看起来都一样。&rdo;

&ldo;没那回事。&rdo;佐佐冈笑着否定。

&ldo;我送你到车站吧!&rdo;黑泽说出这句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便和佐佐冈一起走出了公寓。佐佐冈说着,我讨厌一大早从男人的住处离开,看起来好像是同性恋。黑泽一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锁上大门,按下电梯按钮。

&ldo;对了,&rdo;黑泽开口,&ldo;你知道这个吗?&rdo;

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拿出皮夹,抽出一张纸片,拿给佐佐冈看。

&ldo;这是什么?&rdo;

&ldo;不知道,应该不是国内的东西吧,上面都是看不懂的外文。昨天早上,刚好跟现在差不多时间,我碰到了隔壁邻居。那个男的正好背着他朋友出来,我帮他按了电梯,这个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rdo;

&ldo;看起来好像是某种纸签。&rdo;佐佐冈说道。

&ldo;我猜是某种护身符。&rdo;黑泽看着纸片心想,到底是哪一国的东西?

&ldo;不对,这是一种彩票。&rdo;佐佐冈很高兴地如此断定,&ldo;说不定是中奖彩票。&rdo;

&ldo;大概只有三百日元吧。&rdo;黑泽说着,将纸片递给佐佐冈,&ldo;你要吗?&rdo;

&ldo;不用给我,那三百日元是你的。&rdo;

他们到了仙台车站以后,佐佐冈拿出手机,说道:&ldo;我要打了&rdo;。黑泽一开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佐佐冈侧脸微妙的表情,立刻懂了。黑泽在过街天桥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观察过往行人。有钱人、穷人、过好日子的人、过苦日子的人、找寻未来的人、等待未来的人、放弃未来的人,各式各样的人生走过黑泽面前,不论谁都一脸严肃。黑泽不禁想对他们说,放轻松吧。

&ldo;我们分手吧,我不会再回去了。&rdo;他听见佐佐冈重复叫着某个女人的名字,应该是佐佐冈太太吧。

黑泽不禁感到佩服,这种话题可不是用手机在嘈杂的车站里讨论的。

但是,比起学生时代不做任何计划就无法行动的佐佐冈,现在的他也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吧。

心理咨询师吗?听起来也不坏。我对小偷这一行也厌倦了,黑泽有些丧气地想着。一边当小偷,一边当心理咨询师?实际上是一边进行心理咨询,一边找下手对象?询问前来问诊的患者,存折放在哪里?存款有多少等等,会不会很不自然?如果这样,那还不如把侦探当成副业算了。

不,在那之前应该再找个下手目标,经过一番思考,黑泽还是这么决定。没有收入的状态让他很难受,虽然目前不缺钱,但是没有成就感,在精神层面还是不太好。他想起高塔大厦里,那个姓舟木的男人的房间。在那里花了那么多时间,却毫无收获,让他很生气。虽然偷窃本身并没有失败,但是只要想起来就很后悔,也觉得很可惜。

他想着,还是应该在这几天再去一趟吧。如果上次剩下的现金还在的话能不能顺利拿到呢?他听到自己发出的警告,&ldo;同一个地方去两次会倒霉&rdo;。但是,黑泽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在意好兆头之类的,那下次就不要选白天,等晚上再过去就好了。&ldo;夜晚&rdo;本来就是与小偷合得来的时段。如此一来,应该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只要趁舟木晚上有会议的时候再过去就好了。黑泽难得有一种像是即兴演奏的心情,享受着新计划。或许是因为和好久不见的朋友共度了奇妙夜晚,让黑泽的情绪慢慢地亢奋了起来。

边上的佐佐冈反复地表示打算离婚。电话那头的佐佐冈太太,究竟是什么表情?佐佐冈不停地说&ldo;我再打电话给你&rdo;。

佐佐冈太太一定也有她自己的人生。

因为佐佐冈一直讲电话,黑泽起身在附近晃来晃去。

他看到一只流浪狗,是昨天也看到过的一只毛色微脏的狗。他越看越觉得那是同类,便走近那只狗。狗一点也不害怕,从容地舔着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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