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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李泱不知何故，便颔首应了，亲自送了苏严等人出府，见李昉似是松了一口气，不由更是疑惑：&ldo;观音奴遇到甚么事了?&rdo;

李昉见他身旁的仆从甚多，垂首想了一想，继而仰面笑吟吟地向他道：&ldo;楚王叔带孤到书房去罢。孤有个新鲜玩意儿，等不及要给楚王叔看。&rdo;

见他这样说，晏晏早遣散诸仆从，走在前面引路。等李昉与李泱入了书房，她又亲自将轩窗阖上，看着房内再无旁人才出门，掩上门时回首笑道：&ldo;郎君晚上要歇在哪里，奴也好去收拾。&rdo;

李昉语气平静道：&ldo;不必费事另收拾房间，孤今日要与楚王叔一处歇息。&rdo;

因李泱最近生了病，晏晏唯恐过了病气与李昉，便下意识地看向李泱，果见他温和道：&ldo;孤近来生了病，夜里睡得不好，观音奴还是另寻个房间罢。&rdo;

李昉却很是坚持：&ldo;孤不怕。&rdo;

于是李泱笑叹了口气，向晏晏摆了摆手：&ldo;便依了他罢。&rdo;

李昉等晏晏应声退下，书房里终于只剩他们二人时，终于卸了力道，蓦然上前抱住李泱，放声哭了起来。

李泱何曾见过李昉如此作态，唬得一时不知如何，只好轻轻回抱住他，柔声道：&ldo;观音奴怎么了，孤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只管告诉孤。&rdo;

他不说还罢，此话一说李昉便更是委屈愤懑，心头对谢洵的恨意如草般疯长，良久终于止住哭声，咬牙道：&ldo;谢洵，孤要杀了谢洵。&rdo;

许是自己语中冷冽之意深重，李昉清楚地觉出李泱身子僵了一僵，不由将他抱得更紧，有些惶急道：&ldo;楚王叔会帮孤罢。孤听苏严说当日楚王叔留在长安，便是谢洵向阿爹进言的。&rdo;

李泱沉默良久，末尾只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背：&ldo;观音奴别哭了。&rdo;

那语气中轻微的松动立时便教李昉听了出来，却也已经明白李泱不会助他。他手指一蜷，眼底的水汽使得原本的恨意模糊了许多，仍旧抱着李泱，声音沉闷道：&ldo;谢洵是阿母的兄长，孤也不想做的太过，方才是说的气话。并不必非要杀了谢洵，将他黜落，出外做个观察使也就罢了。&rdo;

李泱将他的手握住，带他往书案前走，试探道：&ldo;孤知道观音奴平素便不喜欢谢司空，只是为何忽作此想，可是他哪里做错了事，招惹到你了么?&rdo;

李昉闻言立时变了脸色，原本因哭泣而通红的面目渐渐苍白了起来。他是承自其母谢懿的好颜色，只是少了几分艳丽，眉眼见可见与李玚相仿的锋利。他看了看李泱，仿佛在仔细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当言。

良久，李昉终于开口，冰冷地语气中带着几许鄙薄道：&ldo;谢洵媚上，委身抱宵衾。&rdo;

说这话时，他并不知道李泱在如他一般的年纪时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故而也就不能明白李泱骤然间难看下去的面色是为着什么。他只能惊慌失措地上前给李泱倒茶用以压制住那阵忽然剧烈的咳嗽，再不敢多言。

书房里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外面，因早得了晏晏的严命，外面的人不敢进来，只得在外面劝道：&ldo;阿郎和郎君是怎么了，别动气才是。&rdo;

李昉亦是惶惑无措，呆呆地立在原处。方才是他不教人在书房内侍候，如今见李泱如此不免畏惧，推开轩窗向外急声道：&ldo;快找个大夫进来瞧瞧!&rdo;

听他如此说，晏晏率尔推门入内，连忙又倒了杯热茶与李泱，一面回首教人去请府里住着的老大夫。李泱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连忙止住了她：&ldo;别教宋大夫过来了，不过是方才饮茶岔了气，并不是甚么大事，也别惊动旁人。卧房可收拾妥了么?&rdo;

晏晏慌忙颔首：&ldo;收拾好了，殿下和郎君只管去便是。&rdo;

李泱微微一笑，反倒安慰她道：&ldo;别怕。&rdo;

经他一劝，晏晏眼中却落下泪来，素日里对他的挂心担忧尽数得了倚仗似地，虚软道：&ldo;殿下可吓坏奴了。&rdo;

一旁的李昉这才缓过神来，面上起了几分畏惧之色，竟不敢再出一言。

李泱见此心下明白，携了他的手往卧房去，等躺在榻上时方轻轻开口：&ldo;观音奴，方才你所求的，孤应下了。&rdo;

不待李昉再开口，他低低叹了口气：&ldo;孤都明白，你睡罢。&rdo;

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李泱将李昉亲自送至紫宸殿，回府立时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寄往范阳。他格外郑重地嘱咐信使：&ldo;务必要送到长安长公主手上，别教襄王殿下知道。&rdo;

那信使机警，果然依言将那信送至李祁手中。

其时李祁已然在范阳另开了一座公主府，亲自将址选在了镇军大将军府的对面。尝有军中好戏谑者，说这是长公主骄矜，不肯主动向高将军示好，倘若高将军上门提亲，也不至于年过三十尚未婚娶。李祁对此倒不甚关心，闻言只一笑而过。她这些年来在军中威望甚高，隐隐有盖过李策之势。只是她近来谦逊和睦，全无少年时所有的戾气。

莲花府中诸将对此十分心折，文臣则不以为然，说这是牝鸡司晨之迹。这话是那文臣当着李祁说的。李祁讶异于这文臣的刚直，便闭口不言，只见李策看着她微微一笑：&ldo;哪儿就这么严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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