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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周穆蕙兰笑了笑，乔贺靠近她，才发现她面色虚白，神情憔悴，确实生了病。

&ldo;还是给子轲求的那个，&rdo;周穆蕙兰说，她声音虚弱，精神头倒还可以，&ldo;他不要戴，非要给我。&rdo;

&ldo;那是儿子疼你，&rdo;范钰说，&ldo;你看这一屋子新家具，外面那花园，蕙兰，你真是幸福。&rdo;

&ldo;幸福什么啊，一家人都跟我这折腾，&rdo;周穆蕙兰说，她看了一眼老金，又看樊笑和乔贺，她笑着，慢慢说，&ldo;我就是不想掉头发，不想住医院……能少受点罪，安安静静的最好……要是不能，也想在家，多陪陪老公和儿子……&rdo;

&ldo;哥们，别走这么快啊!&rdo;

门外传来声音。范钰一下子转过头，周穆也听见房门外的动静，她无神的眼睛向外望。子轲放学了。她喃喃说。

房门从外面推进来，乔贺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进来。

&ldo;妈。&rdo;

那进来的年轻人很高，乔贺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他穿了身校服，中学最常见的那种运动服，松松垮垮，衬得身材挺拔。

&ldo;子轲啊。&rdo;周穆蕙兰殷切地叫他。

他一看就是周穆蕙兰的儿子，眉眼，五官，气质，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穆蕙兰。身上穿着这种白底蓝条、平平无奇的校服，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来，特别这还坐了一屋子盛装打扮，恨不得把全部家底都穿在身上的成年人，这个年轻人的出现显得既突兀又格格不入。

他进门看了乔贺一眼，兴许因为乔贺是屋子里唯一站着的。他又看了范钰，范钰一愣，向后一摸樊笑的手，不自觉退后让开了。他眉眼的神态十分冷淡，走近他妈妈床前，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了几千几万遍。

&ldo;子轲，这是你范阿姨，金叔叔，樊笑阿姨，乔贺叔叔。&rdo;

周子轲看了他妈，又看这屋子人，他神情漠然，在他妈妈的热情衬托下，显得十分不热情，十分不友好，还有点叛逆。

&ldo;子轲的眼睛和你真像。&rdo;范钰尝试打破尴尬。

&ldo;更像他外公，&rdo;周穆蕙兰说，眼底有喜悦，&ldo;都说子轲和他外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别的就像他爸爸。&rdo;

周子轲也不搭腔，瞧着他们那眼神，又冷淡，又疏远，好像是望了他们的，又像是谁也没看见。周穆蕙兰拉他的手。

门外钻进一个圆脑袋：&ldo;哥们，我爸给我打电话，我得回家了。&rdo;一看这一屋子人，他一愣，两只圆眼睛眨巴两下：&ldo;叔……叔叔阿姨们好!&rdo;又说，&ldo;哥们，我真走了，我能带点你家厨子做的饭吧，这一趟把我饿的。&rdo;

周穆蕙兰连忙应了声好，说着，文涛，多带点。她眼巴巴看着儿子走了。

樊笑问，子轲多大了。

范钰表情放得自然了，说，念中学，十五岁。又和周穆说，十五岁就这么高了，以后个头还得长。

真是一表人材。樊笑说。

匆匆一瞥，乔贺其实没怎么把周子轲看清楚。就这一瞥，乔贺觉得他们这一行人，实在……乔贺一点不觉得自在。

樊笑坐在范钰身边，姿态，表情，相当讲究，乔贺都有点认不得她了。

&ldo;乔贺。&rdo;周穆蕙兰突然叫他。

乔贺一愣。

范钰让开了，樊笑推了乔贺一把。乔贺低头，搬了椅子坐在周穆床前。

他在穆蕙兰面前算是晚辈了。

你们最近在排什么戏啊，周穆问他：&ldo;小朱也不告诉我，都不知道他把场地订给谁了。&rdo;

&ldo;梁祝。&rdo;乔贺还以为周穆要问什么，问这个，他还说得上话。

周穆一愣：&ldo;梁祝?你演谁?&rdo;

&ldo;梁山伯。&rdo;乔贺说。

周穆又是一愣，提着精神，笑着：&ldo;你演梁山伯?&rdo;

乔贺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剧团同事对他的多番调侃：&ldo;您是不是也以为我演祝公远呢。&rdo;

穆蕙兰眼睛一弯，看着乔贺直笑。

樊笑和范钰面面相觑，她们没听出乔贺说的话有什么好笑之处。就听穆蕙兰对乔贺说：&ldo;都知道你是个老生的材料，怎么去演小生了。谁叫你去演的?&rdo;

&ldo;林汉臣。&rdo;乔贺说。

周穆蕙兰眼睛一亮：&ldo;林汉臣，他排梁祝?&rdo;想了想，又笑，&ldo;这个林汉臣，我才不信他会排梁祝，肯定没安什么好心。&rdo;

乔贺笑了：&ldo;您对他真了解。&rdo;

&ldo;我还不知道他。&rdo;穆蕙兰笑道。

她又问，都是谁演，除了你，还有谁。

樊笑抢先回答：&ldo;还有汤贞。&rdo;

周穆一皱眉，乔贺说：&ldo;以前演过戏的，一个小孩，演过《共工之死》。&rdo;

周穆说：&ldo;《共工之死》……那个小孩子?&rdo;

乔贺点头。

&ldo;都多少年了。他现在多大了?&rdo;

&ldo;十八了。&rdo;

穆蕙兰愣了愣：&ldo;真难为林汉臣还能找着他。&rdo;又说，&ldo;共工那戏后来巡演换演员，快成林汉臣一块心病了。&rdo;

乔贺和穆蕙兰又聊了一会儿，聊的多是嘉兰和剧团的事。周穆蕙兰又是高兴，又是惋惜，望着乔贺，说，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再去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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