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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刘承忠说：&ldo;胡师爷是识货之人啊。这是大红袍。&rdo;

&ldo;噢？&rdo;胡不来端起茶，品了一口，道：&ldo;大红袍。最顶级的产自福建武夷山的天心岩。说起来，这种茶叶还有一个来历，不知刘总镖头知不知道？&rdo;

刘承忠说：&ldo;我是粗人，只会舞枪弄棒。品茶，是你们这些文人的雅事。&rdo;

胡不来说，大明洪武十八年，举子丁显进京赶考，路过武夷山的时候忽然得病，腹部疼痛难忍，刚好遇到天心禅寺和尚净虚。净虚和尚泡了茶给他喝，丁显的病很快就好了。丁显进京，高中状元，回来致谢净空和尚，问起茶叶。临别时，净空和尚以茶相赠。丁显用锡罐小心装了，带进京城。恰遇皇后得病，百医无效，便取出那罐茶叶，献给皇上。皇后饮后身体渐渐康复，皇上大喜，赐红袍一件，命状元亲自前往，将大红袍披在茶树上，绕树三圈，以示龙恩。同时派人看管，采制茶叶悉数进贡，不得私匿。从此，武夷岩茶大红袍就成为专供皇家享用的贡茶，大红袍的盛名也被世人传出。传说每年朝廷均派出官吏前来拜见茶树，所派官员均身穿大红袍，解袍挂在贡树上。

刘承忠说：&ldo;胡师爷真是博学多闻，我还真不知道大红袍有这样的来历。&rdo;

胡不来说摆了摆手，道：&ldo;这样的事，姑妄言之，姑妄听之。据当地人说，武夷山天心岩最正宗的大红袍，只有六棵树，而且这六棵树，全部生在悬崖峭壁的岩fèng之中，人根本爬不上去，只有用训练有素的猴子，才能采取。既然人不能上去，又怎么可能有丁状元披大红袍一事？&rdo;

刘承忠说：&ldo;这么说，这个茶就太名贵了。&rdo;

胡不来再次摆了摆手：&ldo;真正的大红袍，确实名贵，毕竟只有六棵树能产出嘛。就像杭州的龙井，只有那口井周边的几棵树产出的茶叶，才是正宗。这样的茶，全部运进宫里了，寻常人别说是喝，见都无缘见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这次前来，是受古大人之命，了解洪江民团的事。&rdo;

听说民团，刘承忠顿时叹了一口气：&ldo;胡师爷不说还好。这件事，把我烦死了。&rdo;

胡不来早已经了解全部情况，但当着刘承忠的面，还是煞有介事地了解一番，最后说：&ldo;这可真有点麻烦。没想到，一件好事，办成了这个模样，这让我怎么向古大人报告？&rdo;

刘承忠说：&ldo;我现在是骑虎难下，谁如果有办法解我这个围，让我叫他爹都成。&rdo;

胡不来假装仔细地思考一番，然后说：&ldo;能不能这样？我让古大人下一道命令，民团由县衙来组织，委托洪江汛把总统领，再由汛把总统一安排刘总镖头和马总镖头担任训练官。&rdo;

刘承忠怎么不知道，如此一来，就给了那些贪官们捞钱的机会。当初，他们之所以自己办民团，就是想和贪官撇开关系。而现在，不这样干，自己如何脱身？他当即说：&ldo;由官府领头，再好不过，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rdo;

胡不来肯定知道他一个人说了不算。但是，民团的主力，毕竟是他和马占山。如果刘承忠打了退堂鼓，马占山一个人，也撑不下去，除了同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胡不来说：&ldo;只要刘总镖头真心这么想，马总镖头那边，我去说说。&rdo;

和刘承忠说妥，胡不来告辞。刘承忠早已经准备好礼物，送到门口。

到达白马镖局，胡不来说出的，又是另一番话。

马占山早已经料到，野狼帮受了打击，短时间内，要想攻打洪江，不那么容易。他正想利用这段时间让刘承忠出丑，县衙若是把民团收走，等于解了刘承忠之围，同时，还让那些贪官捞到了腐败的机会。这两样，都是他不愿意的，可他又不好公开反对。

胡不来早已经设想了各种方案，马占山可能会找理由反对这一点，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希望马占山将自己的主意托出，而是先堵住他。&ldo;马总镖头，古大人的意见，你如果组织这个民团也可以。古大人说了，光靠洪江一个民团，肯定对付不了所有土匪，得集中全县的力量。到时候，洪江的民团，必须听从县里的调遣，不得有任何违抗。&rdo;

由县里统一调遣，不算什么事吧。对于马占山来说，他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这是一支力量，可以增加自己的分量。其次，要养这支民团，就需要一笔费用，只要费用不是全部由县衙划拨，就还能玩。再说了，县衙所收取的费用，最多也就是捐费。洪江既然有自己的民团，总可以在捐费之外，找各大商户再出点血。

马占山说：&ldo;既然县衙这样决定，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说真话，确实是有点可惜啊。&rdo;

胡不来问：&ldo;可惜？为什么？由县衙统一指挥，不是更好吗？&rdo;

马占山说：&ldo;当然，我说可惜，是我存了点私心。这次，我们白马镖局遭到野狼帮的劫掠，损失惨重，我如果说不想报这个仇，肯定没有人相信。有了这支民团，我报仇的信心更足。而且，时间虽短，却已经上路了。&rdo;

胡不来说：&ldo;你提到这一点，倒让我想起一件事。由于资费问题，守城队的人员，肯定不可能太多。至于护城队，人员就不会少。护城队的人员多，且成分复杂，管理不容易。如果可能的话，采取不同的手段管理和训练，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的想法，我和王大人打声招呼，如果你仍然想带这个队，你找王大人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方案来。&rdo;

最后，果然是越谈越融洽。临别，马占山同样给胡师爷封了一个大红包。胡师爷假意推脱一番，然后笑纳。

接下来，便去张府，找张祖仁。

江南四月，天气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便下起了雨。这次在洪江活动，胡不来自然要坐轿子。古立德那个老古董不懂得享受，他胡不来可不是那样的人，到达洪江的第一天，他就雇了一顶轿子，谈好了价钱，说好离开洪江时一次付清。来到洪江时，胡不来仍然是穷光蛋，身上掏不出一两银子，但现在，虽然没有大富，三几个月的用度，已经很富余了。

轿夫不愿冒雨行走。轿子是布帘，不防水，一旦被打湿，使用寿命就会受到影响。对于胡不来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可不愿因为雨而浪费时间，他说：&ldo;算了，我也不和你们谈了，价钱翻一倍。&rdo;

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价钱翻一倍，轿夫顿时来了精神。

不一刻，到达张府。此时正是张祖仁抽烟的时间，一般不见客。胡不来毕竟不是一般的客人，张府的下人也不敢拦他，他直接闯进了张府的烟房。张祖仁正由侍女替他装烟，抽得云里雾里，见胡不来进来，连身子都没抬，只是问：&ldo;来一泡？&rdo;

胡不来往软榻上一坐，说：&ldo;上次的事没谈完，我们接着谈。&rdo;

张祖仁故意装糊涂：&ldo;上次什么事？烟抽多了，记性不好。&rdo;

&ldo;借兵的事。&rdo;胡不来说，&ldo;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打死打伤一个土匪，我付给你一百五十两，也不抽头。&rdo;

&ldo;一百五十两，看起来不错。&rdo;张祖仁说，&ldo;可是，你算过账没有？我的洋枪一响，那些土匪，肯定作鸟兽散了，一场仗打下来，我们能打死打伤几个土匪？顶多十个吧。你认为一千五百两银子，我会看来眼里？何况，这一千五百两中，我还要付给那些印度人和西先生，剩下来，不会超过五百两。&rdo;

胡不来慢悠悠地说：&ldo;说得倒也是。张老板是今非昔比啊，一年的进项，没有上千万两，也有几百万两吧。几百两的进项，只不过是个零头。这就像街边有一块碎银子，张老板都懒得弯腰去捡起来。&rdo;

&ldo;知道你还说个屁啊。&rdo;张祖仁说。

&ldo;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rdo;胡不来有备而来，&ldo;上次，王家兄弟来借兵，张老板没有同意，这事恐怕不是太好。&rdo;

张祖仁说：&ldo;有什么不好？老子说好就好，说不好，就是不好。&rdo;

胡不来摆头：&ldo;我还是觉得不好。你想啊，借兵这件事，并不仅仅是王把总的意思，也是古大人的意思。你不同意借兵，既得罪了王把总，也得罪了古大人。整个黔阳县，就这两个人的官最大……&rdo;

张祖仁打断了胡不来：&ldo;官再大，又能拿老子有什么办法？&rdo;

&ldo;办法嘛，不是没有吧？&rdo;胡不来说，&ldo;你手下有八家烟馆是不是？朝廷可是发过八道禁烟令。&rdo;

张祖仁停止了抽烟，瞪了胡不来一眼：&ldo;吓我是吧？我是被吓大的？&rdo;他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王顺清在他身上有巨大的利益，能轻易对烟馆动手？就算古立德不懂套路，背后还有乌孙贾呢，他可是从四品的知府。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乌孙贾可是比古立德大好几级，要整死一个古立德，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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