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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领朱芝进了书房，门却并没有关上。朱芝说：&ldo;贺飞龙断然否认他的矿昨天生产了。他说他们矿前天就放假了，昨天只有十几个技术人员在洞里做安全检查。&rdo;

&ldo;最后结果呢？&rdo;李济运问。

朱芝说：&ldo;目前只是了解情况，收集证据，责任认定要等省市研究。快过年了，估计会拖到年后。&rdo;

李济运说：&ldo;拖就会拖出猫腻。&rdo;

朱芝把会议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叹息道：&ldo;明县长最后到了会，我觉得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rdo;

李济运说：&ldo;他不表态，是吗？&rdo;

朱芝点头道：&ldo;他原来是最有个性的，今天他只讲原则话，说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相信科学，听专家的。&rdo;

李济运说：&ldo;他在刘星明手下，只能如此吧。&rdo;

朱芝走后，李济运打了李济发电话。李济发却没太多话说了，只道结果下来再说。李济运不能说得太透，只问：&ldo;结果会客观吗？&rdo;

李济发说：&ldo;济运，必要时我当面同你说。&rdo;

舒瑾有些酸溜溜的，说：&ldo;这么亲热，进屋了都要躲到里面说话！&rdo;

李济运说：&ldo;什么呀？有些话你是不方便听的！官场上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rdo;

当天晚上，朱芝命人起糙了&ldo;1&iddot;20矿难&rdo;事故通稿，交刘星明和明阳首肯，发给了有关媒体。通稿内容着重放在政府全力救援上，而事故原因只说正在调查之中。不论哪里出了事故，都是这种四平八稳的新闻通稿。

离春节还有几天，李济运很担心这时候遇难者家属上访。出这么大的事，随时都会有变数。一句谣言，某个人心血来cháo，都会生出事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年三十早上，大院门口冷清清的，李济运才放了心。他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晚上回去吃团年饭。

下午，眼看着没什么事了，李济运领着老婆孩子回乡下去。街上不怎么有人，都回家忙团年饭去了。听到断断续续的烟花和鞭炮声，那是孩子们已等不到晚上了，急着享受过年的快乐。

晚上临睡前，李济运给朱芝发了短信：祝福你！

朱芝马上回道：需要你的祝福！

第二天，李济运睡了个大懒觉，吃点东西就领着老婆孩子回城去。他是春节总值班，有事就得处理。也会有人上门拜年，躲在乡下也不是个事。拜年的有朋友，也有下级，都是平常的人情往来。人活在世上，谁也不能免俗。他也有需要去拜的人，多在年前就拜过了。年后再去拜的，多是礼节性往来。

正月初三，李济运又回乡下看看。今天老婆孩子没来，就他一个人。他打了发哥电话，知道他还在乡下。发哥过年都在乡下，村里的小车就你来我往。他不用坐在城里等人家拜年，他人在哪里人家会追到哪里。李济运虽然是个常委，却没有人追到乡下给他拜年。

没多时，李济发提着礼盒过来了。李济运的妈妈笑眯眯地倒了茶，只道发坨年年都这么讲礼。李济发同叔叔婶子说了几句话，就叫李济运进里屋去了。

李济运问：&ldo;会怎么处理，你有把握吗？&rdo;

李济发说：&ldo;我那天自己赶到了，旺坨后来也来了。我们在会上同贺飞龙大吵一架，不是有人劝架会打起来。贺飞龙就是个流氓，刘星明让他做县长助理！&rdo;

&ldo;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说说结果会怎样？&rdo;李济运问。

李济发摇摇头说：&ldo;我没有把握。我据理力争，调查组同意把贺飞龙矿里负责技术的副总控制起来了。他们说那天没有生产，只是安全检查。我怕就怕这只是障眼法。&rdo;

李济运忍了忍，直话直说：&ldo;你做了工作吗？&rdo;

李济发叹息道：&ldo;我说没把握，原因就在这里。过去我自己在煤炭系统干过，上面这条线都是通的。这回发现这条线断了。刚出事的时候，我按兵不动是心里有底。我打电话给过去的老关系，他们都说得好好的。可是过了一个晚上，他们要么电话不接，要么说话含含糊糊了。春节前刚刚提前拜过年的人，这会儿都不认识了。&rdo;

李济运说：&ldo;我猜贺飞龙的力度比你大。&rdo;

所谓力度，也是官场含蓄说法，无非是说钱花得多。李济发想了想，说：&ldo;贺飞龙舍得花钱，我是知道的。可我想关键还不在这里。肯定是要打点的，我不是不知道。我暂时不出手，他们也知道我办事的规矩。未必就要马上送钱，马上办事。都是熟人，平时称兄道弟，我事后肯定会把人情做到位。&rdo;

&ldo;那猜有什么名堂？&rdo;李济运问。

李济发说：&ldo;我越来越觉得问题出在刘星明身上。&rdo;

李济运有些想不通，说：&ldo;他对你可是很不错的呀？&rdo;

李济发说：&ldo;要看什么时候。官场有不变的朋友？&rdo;

李济运说：&ldo;发哥，这事你输不得！如果责任定在你家矿上，赔钱肯定在几百万以上，还得有人坐牢。&rdo;

李济发说：&ldo;我又找刘星明谈过，只看最后怎么处理。弄急了，鱼死网破。&rdo;

李济运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ldo;下策下策！发哥，你对老弟讲句实话，你自己经得起查吗？&rdo;

李济发说：&ldo;我讲鱼死网破，就是说豁出去了！&rdo;

李济运听明白了，李济发自己肯定也是不清白的。听他话的意思，刘星明也不干净。都风传刘星明在李济发矿上有干股，只怕不是谣言。那就说不定刘星明在贺飞龙矿上也是有干股的。

李济发说：&ldo;济运，真有事了，你不必替我出头。你出头也没有用。我们家今后就靠你，你自己好好干。&rdo;

李济运说：&ldo;这些话都不说了，我肯定会尽力的。只是你不能坐等，有可能做工作的，还是要行动。&rdo;

李济发说：&ldo;老弟，我该做的工作都做了。&rdo;

李济运说：&ldo;我听有人讲，刘星明的态度明显是偏向贺飞龙的，说明他俩关系更近。&rdo;

&ldo;什么关系更近！不过就是钱拿得更多吧！&rdo;李济发说。

李济运却想还没这么简单。贺飞龙是才推上去的县长助理，他如果出了问题麻烦会很大。刘星明为了推出贺飞龙，跑市委和省委做过很多工作。说得上级组织部门动了心，终于拍板说不妨作为试点。这好歹算是刘星明的政绩，轻易出不得事。两相比较，一边只有经济利益，一边却是政治和经济双受益。如此思量，李济运猜想，刘星明肯定会舍李保贺。

他把这些想法同李济发说了，道：&ldo;你自己过得硬，万不得已就同他斗；你自己要是过不得硬，就争取赔些钱，让旺坨顶顶算了。旺坨在里头待几年，对他没什么影响。你自己千万不能有事。总的一句话，斗与不斗，你要想清楚。他哪怕有问题，你未必就扳得倒他，别到头来把自己弄进去了。&rdo;

李济发说：&ldo;要看，看最后结果如何。&rdo;

留李济发吃了晚饭，兄弟俩干了几杯。席间说的都是过年的好话。吃过晚饭，李济运和李济发都要回城里去。要是平时，两兄弟可以同车回城。时下有些敏感，两人各自叫了单位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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