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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他很想去问问明阳，市委书记是怎么说的，市长是怎么说的，人大主任是怎么说的，政协主席是怎么说的，纪委书记又是怎么说的。但昨天明阳说过，叫他这几天别老去找他。

他当然可以打电话，问问明阳或李非凡，要么就问问吴德满。可他就是不想打电话，好像怕听到坏消息似的。照说四个人做的事，他们三个人去了，回来就应该通个信。是不是情况不妙呢？左思右想，李济运就有些慌了。他终于打了吴德满电话：&ldo;吴主席，如何？&rdo;

&ldo;明县长没同你说？&rdo;吴德满说。

李济运说：&ldo;一早就开会，散会就分开了。我同他在一个院子，倒不方便去。&rdo;

吴德满说：&ldo;信都收了，没有表态。他们当然只能说原则话，说肯定会高度重视。&rdo;

李济运很想知道，五位市委领导原话是怎么说的。他得知道原话，心里才能判断。可他不方便在电话里太啰嗦，就不再细问了，只说：&ldo;吴主席您猜结果会怎样？&rdo;

吴德满说：&ldo;我想一时不会有消息。市委必得有领导先找刘谈话，看他是什么态度。如果他把自己说得干干净净，领导相信了，他就没事了。领导不相信，就会有外围调查。过程你也清楚，不会轻易调查一个干部，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rdo;

李济运说：&ldo;事情可能搞砸了。李济发不见了，怎么外围调查？&rdo;

&ldo;他就人间蒸发了？&rdo;吴德满问。

李济运说：&ldo;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可能被害了。失踪都四天了。&rdo;

李济运心里恨自己不中用，怎么跟做了贼似的。突然想到成鄂渝，他似乎又有了信心。原来是市委副书记田家永联系乌柚，现在竟换成了一般常委成鄂渝。似乎在市委领导眼里，刘星明不如以前了。李济运想到这点，脚已踏在楼梯上了。但愿自己的分析有道理。

有天下午李济运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听到敲门声，他喊道：&ldo;请进！&rdo;

没想到是刘星明进来了。他忙站起来，说：&ldo;刘书记您有事吗？&rdo;

刘星明不说话，自己先坐了下来。李济运暗自有些紧张，平常刘星明有事就打电话，尽管他俩办公室只隔着十几米。刘星明点上烟，望着李济运，半天不说话。李济运问：&ldo;刘书记喝茶吗？&rdo;

刘星明不答腔，只问：&ldo;济运，我俩共事多久了？&rdo;

李济运笑笑，说：&ldo;刘书记您今天怎么了？&rdo;

刘星明说：&ldo;我俩在会上争论，很正常。不应该因工作分歧而影响团结，这是我的基本原则。我想，这也应该是做领导干部的职业性格。&rdo;

李济运说：&ldo;自然自然。刘书记不往心里去，我非常感谢。&rdo;

&ldo;济运，如果您信任我，我想请您开诚布公，向我敞开心扉。&rdo;刘星明的表情严肃起来，就有些凶神恶煞。

李济运心想坏事了，他必定是听到消息了。难怪大家都不敢实名举报，上面那些人物都是靠不住的。可他不愿意轻易服软，只道：&ldo;刘书记，我不知道您要我说什么。&rdo;

刘星明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说：&ldo;李济发失踪那天晚上，同您到底谈了什么？应龙同志向我汇报了，他说您不想透露谈话内容。&rdo;

原来是这样！李济运松了一口气，说：&ldo;刘书记，我确实不方便透露谈话内容。他谈到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我必须保密。&rdo;

&ldo;如果是破案必须的调查呢？&rdo;刘星明问。

&ldo;看情况吧。&rdo;李济运说，&ldo;假如他人真的出事了，有些话我也不能说。牵涉到有些人，死无对证，我怎么说？说了，倒成了我诬陷。&rdo;

刘星明说：&ldo;未必，调查就是了。&rdo;

李济运摇摇头，说：&ldo;不是所有事都调查得清楚的。&rdo;

刘星明叹息道：&ldo;济运，我们共事两年多了，您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啊！&rdo;

&ldo;刘书记您误会我了。&rdo;李济运说，&ldo;假如说，刘书记，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说李济发谈到您什么问题，我能说吗？我不会说的。一来我信任您，二来他人不在了。&rdo;

刘星明却笑了起来，说：&ldo;真说到我什么，你到时候也可以说嘛。我是相信组织的。&rdo;

&ldo;放心，刘书记，我肯定不会说的。&rdo;李济运说。

刘星明点点头，说：&ldo;济运，我很欣赏你的风格。不管工作上如何分歧，同志之间应有基本的信任。我是信任你的。市委领导调整了，县委班子肯定也会有些变动。对你，我会向市委领导推荐。你年轻，前程无量！&rdo;

李济运忙点头致谢：&ldo;刘书记，我的工作还有很大差距。跟着您干，我心里有底。&rdo;

刘星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说：&ldo;济发同志，我是很看重他的。不瞒你说，当时定他当财政局长，我是顶住压力的。上头打招呼的人多，可我得从工作出发啊！他现在凶吉未卜，我是忧心忡忡。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他出事了，我不希望又酿成什么新闻事件。桃花溪煤矿处理，我们只能听省里意见。我也赞同你的意见，矿里要是对处理有看法，通过法律渠道上诉就是了。我不会带个人观点。&rdo;

李济运在玩迷魂阵，话也说得漂亮：&ldo;刘书记，事后我反省自己，情绪也太冲动了。您是县委书记，您肯定要无条件服从省政府通报。您的立场是职守所在。我今天向您表个态，一旦牵涉到李济发家属闹事等问题，我会全力做工作。&rdo;

刘星明站起来，紧紧握着李济运的手，说：&ldo;济运，谢谢你！&rdo;

李济运把他送到门口，回到桌前坐下，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他想了想，便打了周应龙电话：&ldo;应龙兄，有消息吗？&rdo;

周应龙说：&ldo;暂时没有任何线索。&rdo;

李济运试探道：&ldo;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李济发同我谈的，好像没什么对破案有帮助。&rdo;

周应龙笑道：&ldo;我尊重李主任意见，不过问你们谈话的细节。&rdo;

李济运说：&ldo;好好。知道你们辛苦，但还是拜托你们多动脑筋。案子不破，不知道会出什么麻烦。&rdo;

放下电话，李济运反复琢磨，似乎更加明白了。刘星明必定嘱咐过周应龙，不要过问他同李济发的谈话。刘星明自己来找李济运，想必是探听虚实。他确认李济运不会乱说，心里悬着的石头就落地了。李济运讲到死无对证，刘星明肯定暗自高兴。他对李济运所谓前程的暗示，无非也是灌米汤。乌柚人说迷惑人，就叫灌米汤。

李济发失踪的消息，早已经瞒不住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都在流传，李济运听了非常烦躁。每天吃过晚饭，舒瑾就去李济发家里，陪嫂子说说话。李济运有空也去坐坐，却只能是几句空洞的安慰。

桃花溪乡的宋乡长突然打来电话，说是赔偿再不到位，他们就稳不住了。李济运忙去报告刘星明，说：&ldo;刘书记，赔偿款再不到位，老百姓会闹到县里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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