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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侍女递过热手巾，瑞王爷擦脸，这才抬眼望一眼黄玉昆：&ldo;玉昆，这么早，什么事啊？&rdo;

黄玉昆：&ldo;瑞王爷，有件事得速向您禀报，金陵私开票号的关家驹已押回京城，暂押刑部大牢。此关家驹，正是山西祁县的祁子俊！&rdo;

瑞王爷沉了脸说：&ldo;审出账册下落，马上杀了他！&rdo;

瑞王爷压低嗓子，眯着眼睛道：&ldo;皇上病重，朝廷里乱得很呢。各位王爷、阿哥、大臣，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有几个人正盯着库银案不放，说什么不但要追回银子，还得查出范其良的后台。此事大意不得！&rdo;

这个时候，黄玉昆已没有半点主张了，只好按瑞王爷的旨意办着。他匆匆回了户部，同李司务带着几个兵勇，匆匆来到刑部大牢。

李司务道：&ldo;我们要的是在金陵私开大恒盛票号的jian商，关家驹！&rdo;

典狱道：&ldo;这关家驹同祁子俊实是一人，刚让僧王爷提走了！&rdo;

原来，李司务刚离开僧王府，僧格林沁就回来了。他见了李司务留下的两样东西，问了问家丞，知道祁子俊下了刑部大牢。他先叫人去刑部大牢劫了祁子俊，再亲自往瑞王府去。

僧格林沁道：&ldo;瑞王爷，本王正好有桩事要同瑞王爷商量来着。&rdo;

瑞王爷道：&ldo;僧王爷请讲。&rdo;

僧格林沁道：&ldo;那山西祁县祁子俊已让我抓到了。&rdo;

瑞王爷大惊，道：&ldo;感谢僧王爷，这个祁子俊，已让我头疼大半年了。好，我马上责令黄玉昆，速速提审祁子俊，尽快查清库银私存案。&rdo;

僧王爷笑道：&ldo;瑞王爷，我已将此案禀明了皇上。皇上旨意，责我向祁家追缴库银，贴补蒙古马队。皇上原本责我追银，还要劳您追人。我向皇上奏明，案犯范其良已死，就不必再追了。皇上英明，准了我的奏请，只追回银子就行了。&rdo;

瑞王爷内心十分恼怒，却只得说：&ldo;难得僧王爷处处为我着想。本王谢谢您了。&rdo;

僧格林沁道：&ldo;瑞王爷不必客气。同朝事君，就得相互体谅嘛。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rdo;

僧王爷回府，刚坐下来，金格日乐进来，问：&ldo;王爷，您把祁子俊带到哪里去了？&rdo;

僧格林沁道：&ldo;关在我大沽军营！&rdo;

金格日乐道：&ldo;大沽？&rdo;

僧格林沁道：&ldo;我不把他带走，他只怕人头落地了！祁子俊到了我手里，我就收放自如了。我同瑞王爷向来不和，朝廷上下都是知道的。正是如此，瑞王爷那边我就做得他无话可说。各方面我已大体办妥，我得想个法子，最好是奏请皇上格外开恩，允许重开义成信。只有这样，祁家欠朝廷的银子才能出来。&rdo;

僧格林沁回到大沽军营，祁子俊被人押到他跟前，跪着。僧格林沁脸色铁青，祁子俊吓了一跳，低头道：&ldo;求僧王爷恕我欺罔之罪！&rdo;

僧格林沁冷笑道：&ldo;你身上哪里只有欺罔之罪？你藏匿义成信账册，以至朝廷库银无法追回！又私开票号，非法敛财，使金陵民心浮动雪上加霜！你负罪逃匿，对抗朝廷，又是罪加一等！祁子俊，依你犯的罪，足可抄你满门！&rdo;

祁子俊低头道：&ldo;我欺罔之罪实属无奈，义成信账册我真的不知下落，我私开票号有违例律，却并无骗取钱财之念。如果我只想着骗钱，就不会自愿替旗军跟绿营垫付军饷了。&rdo;

僧格林沁像是专注地听祁子俊申述，却突然像什么也没听见，劈头问道：&ldo;义成信账册到底藏在哪里！&rdo;

祁子俊抬起头，说：&ldo;我真的不知道！&rdo;

僧格林沁叹道：&ldo;我掌管兵部，前方将士的饥寒，我无时无刻不挂在心头。怎奈长毛作乱，兵火阻隔，以至军饷解运困难。我正是念你还算识大体，明大义，替朝廷解了军饷之急，才不追究你欺罔本王的罪过，想救救你。你先起来吧。&rdo;

祁子俊站起来，说：&ldo;谢僧王爷。&rdo;

第十二章

一日，忽然来人带他去见僧格林沁。祁子俊猜不准凶吉，心里砰砰儿跳。进了军帐，却见僧格林沁身着丧服，顿时吓着了。

&ldo;皇上圣明，正有对义成信格外开恩之意，便腾龙西去了。本王同几位顾命大臣体会圣意，大赦天下。你家的案子，也就不追究了。义成信你家可以重开，朝廷的银子也要还上。&rdo;僧格林沁说，脸带戚容。原来是道光爷驾崩了，僧格林沁赴京城哭灵，今日才回大沽。

祁子俊叩谢：&ldo;谢圣皇恩典，谢王爷垂怜！&rdo;

僧格林沁道：&ldo;我同黄玉昆已说好了，户部已经许可，你就把义成信开起来吧！&rdo;

僧格林沁道：&ldo;祁公子，我们还是朋友。这把匕首，还有这龙票，你还是拿着吧。&rdo;

当日，祁子俊辞过僧格林沁，离开大沽，去了京城。他立马责人送信回山西，让老家派人手过来，准备重开义成信。他打算先开了京城的，再去开了江宁的，最后回老家开总店。

这天，祁子俊闲得无事，独自往琉璃厂去。他想去博雅堂古玩店看看。掀帘进店，祁子俊见朱掌柜正手持拂尘，拂拭着古董。祁子俊拱手笑道：&ldo;朱掌柜，生意可好？&rdo;

两人起身，往店堂去。祁子俊目光漫无目的扫视着柜上的古玩，见着感兴趣的，便拿起来欣赏会儿。朱掌柜问：&ldo;祁少爷，上回您四万两银子押了张龙票，可有后话？&rdo;

祁子俊笑道：&ldo;那张龙票还真成了我的一件宝物。起初还有些后悔，现在不了。&rdo;

朱掌柜附耳道：&ldo;后来我知道，那正是道光爷的六阿哥。&rdo;

祁子俊微微一惊：&ldo;真的？那可是两位爷呀？&rdo;

朱掌柜摇头而笑，说：&ldo;那位小公子，原是九格格玉麟，女扮男装！&rdo;

祁子俊又是一惊，道：&ldo;原来是位格格！&rdo;

没几日，袁天宝同阿城便带着些人手来了。

人手都是些老伙计，又是熟门熟路，忙了几日，京城义成信重新开张。这天，义成信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贺客如云。义成信的招牌被重刷新过了，亮锃锃的。

晚上，祁子俊、袁天宝、阿城并几位伙计坐着叙话。祁子俊道：&ldo;袁叔，京城这边的生意，就全拜托您、阿城同各位伙计了。我得马上赶到江宁去，把那边的生意重新盘活，再回老家重开总号。您同伙计们就辛苦些，该走动的走动走动，该拜访的拜访拜访。&rdo;

袁天宝说：&ldo;二少爷放心！&rdo;

panel（1）；祁子俊再回到江宁，就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客了。过去的不愉快，祁子俊全然不放在心上。真的当是老朋友似的，他宴请了郭景、江明祥、通判刘子文，钱广生作陪。

郭景举着酒杯，笑道：&ldo;原来关公子正是朝廷责我们捉拿的祁少爷！刘通判，你是不是得了他什么好处？哈哈哈！&rdo;

刘子文笑道：&ldo;不敢不敢！祁少爷何等聪明之人啊！上次我去捉拿他，霍掌柜吓着了，他却是谈笑风生，又是请坐，又是上茶，我就让他糊弄过去了。我第二次去捉他，他也是从容不迫，还说保证再回到江宁来同我做朋友！这不，真回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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