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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哈特尔说：&ldo;我恐怕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两天前，大英帝国要求所有商行不卖枪给任何清朝政府以外的人，防止军火流到太平天国手里。&rdo;

洋行通事说：&ldo;太平天国现在已经打到了长沙，将来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我的意思是，不妨趁现在跟他们搞好关系，万一将来太平天国坐了江山，我们的生意也许会更好。&ldo;

哈特尔把一份文件放在萧长天面前。

哈特尔说：&ldo;这是《南京条约》的中文本，大英帝国全权公使文翰男爵委托我把它交给你。文翰男爵想要知道，如果太平天国取得政权，能否保护这份&lso;万年和约&rso;中所规定的大英帝国的权利。&rdo;

席慕筠向萧长天耳语着。萧长天站起身来，义愤填膺，神色冷峻。萧长天说：&ldo;《南京条约》是你们用坚船利炮逼着腐败无能的清朝皇帝签订的，条条都是英国的权利，中国的义务。靠着条约里面的十三条，你们霸占了香港，在中国肆意妄为，用鸦片毒害中国人的身体和灵魂，昧着良心，行不仁之事，发不义之财。太平天国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承认它。如果有朝一日，太平天国得了天下，绝不会给英国一文赔款，一寸土地。你们可以住在中国，但只能老老实实地服从天朝的律法，否则就只有滚回家去。&rdo;

洋行通事看着哈特尔，不敢翻译。席慕筠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哈特尔面前。

席慕筠朗声道：&ldo;我来翻译给你听吧。&rdo;

哈特尔和洋行通事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她。

第十六章

祁子俊走进上海一个小弄堂，忽然内急。看到拐角处有一个马桶。祁子俊跑到马桶前，解开裤子，脸上顿时显出一副身心舒坦的样子。

忽然，身后的一扇小门开了，席慕筠从里面走了出来，萧长天在她身后把门关上。

席慕筠正好撞见撒尿的祁子俊，厌恶地扭头匆匆离开了。

但是，祁子俊的目光却被席慕筠牢牢吸引住了。

祁子俊回到义成信上海分号。&ldo;义成信&rdo;的牌匾已经挂在了一处刚刚租下的铺面的门楣上，外面，有几个工匠正在油漆门窗。祁子俊正要走进票号，忽然，他又发现了席慕筠，不禁一阵窃喜。他停住脚步，专注地盯着席慕筠，想看看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席慕筠似乎也注意到了祁子俊。

终于，席慕筠消失在对面的理发铺里。

义成信上海分号里面，这几天正在忙着粉刷房子，墙壁四白落地，作为正厅的房子里已经摆上了柜台。王阿牛也跟着忙前忙后。徐六引领着祁子俊四处观看着。

几个伙计正坐在柜台上聊天，看见祁子俊进来，赶忙跳下来，躲到一旁。

徐六问祁子俊：&ldo;这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寻思着，刚刚开办，摊子不要铺得太大才好。&rdo;

祁子俊说：&ldo;不大，我还嫌小呢。太局促了，有什么本事都施展不开。票号的铺面，一定要够大，够气派。你记着，做生意就是做场面，场面做得越大，生意就越红火。&rdo;

除夕夜。祁家大院屋里已摆好了年夜饭，一家人正等着入席，苏文瑞和宝珠也在其中。祁老太太一手拉着宝珠，一手拉着关素梅，坐在了首席。

祁老太太笑眯眯地说：&ldo;今儿个都是家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就让这俩闺女挨着我坐。&rdo;

年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桌子上剩下的都是残羹剩菜，几个仆人正在收拾杯盘碗筷。祁老太太朝众人摆摆手，说：&ldo;你们都下去吧，有子俊一个人陪我就行了。&rdo;

大家都退了下去。祁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感到有些疲倦。

祁子俊坐在炕沿上。

祁老太太说：&ldo;素梅的样子，一天比一天瘦，可真让人心疼啊。我屋里还有些人参，你拿去给素梅补补身子。&rdo;

祁子俊说：&ldo;您用您的，回头我再让人给她买。&rdo;

祁老太太望着祁子俊的眼睛说：&ldo;你要是亏待了素梅，可对不起你哥哥。&rdo;

除夕之夜，关素梅在灯下绣着鞋垫。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祁子俊走了进来。

panel（1）；关素梅踌躇着，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她低下头，含羞说：&ldo;老太太说，想让咱们再要个孩子。&rdo;

祁子俊冷淡地说：&ldo;一家子上上下下的事，加上世祯和世祺两个，够你操劳的了，你身子又不好，我怕你吃不消。&rdo;他的态度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关素梅又一次低下头，小声说：&ldo;老太太想再要个孙女。&rdo;

祁子俊不耐烦了：&ldo;眼下烦心的事太多，等过了这一阵子吧。&rdo;

初二回门。祁家的骡车停在关近儒家院子门前，祁子俊和关素梅带着两个孩子走下车，世祯抢先跑进了院子，世祺磕磕绊绊地跟在后边。关近儒家大堂里，关近儒把两个红封套分别递给世祯和世祺，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关近儒和祁子俊对坐喝茶。

关近儒说：&ldo;子俊，有个事你得在京城给我办一下。你帮我收五千斤茶叶，让驼队运到绥芬河，后边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rdo;

祁子俊感到奇怪：&ldo;您一向不都是收武夷山的茶叶吗？&rdo;

关近儒叹口气说：&ldo;&lso;捻子&rso;在安徽作乱，长毛打下了武汉三镇，武夷山的茶叶运不到武汉，安徽、浙江的茶叶也收不上来，只好在京城想想办法。&rdo;

一会儿，霍运昌进来了。

润玉被深深地触动了。她在镜子里捕捉到了祁子俊的眼神，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也就在同时，她的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她父亲是受祁家牵连而死的。

&ldo;东家。少爷又在钱庄支了银子。&rdo;踌躇着，他又道：&ldo;人家说，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唱的……&rdo;祁家大宅。苏文瑞说：&ldo;子俊，素梅心里委屈，可又没人能说。&rdo;

祁子俊叹声说：&ldo;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对她，可是我也没错啊。&rdo;祁子俊转移了话题：&ldo;苏先生，咱们说正事儿吧。我今儿个跟老丈人聊天，说起朝廷在南边的税银押解不过来的事，我忽然有了个主意，咱们义成信要是能把汇兑&lso;京饷&rso;这宗买卖接下来，可是一本万利啊。我想听听您的意思。&rdo;

苏文瑞沉默有顷，说：&ldo;子俊，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办的事，别人就办不到，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rdo;

祁子俊问：&ldo;您想明白什么了？&rdo;

苏文瑞说：&ldo;看来这经商和吟诗作文一样，靠的是一个&lso;悟&rso;字。你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凭的就是这份悟性。&rdo;

当夜，祁子俊回到家，跟素梅说了这层意思。

关素梅惊诧不已地望着眼前的祁子俊：&ldo;正月十五还没过，就又要走？&rdo;

祁子俊避开素梅的眼睛说：&ldo;生意不等人啊。&rdo;

祁子俊一个人走了。元宵节的晚上，祁县县城里一片热闹景象，寺庙、店铺、民宅门口都是张灯结彩，响彻着欢声笑语。一队孩子打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从街巷里逶迤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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