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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古根生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ldo;我说老婆，你能不能把公私分开一点，就咱们俩在这儿吃个清静饭呢?也把古大为的事说说嘛，这孩子不能这样下去了!&rdo;

石亚南道：&ldo;大为的事回来再说，晚宴后也没别的安排了，走吧，走吧!&rdo;

古根生只得垂头丧气往门外走，边走边说：&ldo;石亚南，我和你说清楚，你别套我，我留在这里是奉赵省长的指示调查项目情况，没有给你们捧场的义务!&rdo;

石亚南笑得甜蜜，&ldo;古副主任，那你看着办，人家赵省长还替我们发奖呢!&rdo;

到了台湾大酒店，见了方正刚，石亚南把老古同志奉命潜伏的情况说了说。

方正刚乐了，一把拉住古根生的手，死劲握着，夸张地摇着，&ldo;欢迎，欢迎，古主任，你来潜伏可太好了!石书记得避嫌，就我奉陪你了，保证陪好陪倒!&rdo;

石亚南佯作正经道：&ldo;要陪好，但不能陪倒，老古还要帮我们做工作呢!&rdo;

古根生自嘲说：&ldo;是啊，今晚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得支出必要的吹捧嘛!&rdo;

后来的事实证明，老古真是个好同志，尽管一肚子情绪，即席发言时，鼓劲的话还是说了不少。吴亚洲带头拼命鼓掌，还引着亚钢联的秦楚之等人给老古同志敬了不少酒。老古同志喝得壮志凌云，豪情豪气全上来了，说你们石书记现在是文山的女儿，我就是文山的女婿，只要有利于文山的发展，发改委全力支持。

宴会气氛热烈，却也很紧凑，按事先的安排，一个半小时后圆满结束。

这时才九点多钟，石亚南见时间比较早，就把方正刚叫住了，交待了些工作上的事。古根生有些不耐烦，又不好多说什么，就在门口不断地看表，后来，终于忍不住了，走进门来说，&ldo;二位，革命工作干不完，咱们能不能张弛有度啊?&rdo;

石亚南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匆匆结束了未了的话题，最后说：&ldo;好，正刚，就这么说吧，这个书记市长联席会尽快开起来，能源协调会你们开，我就不参加了!&rdo;说罢，要走，可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了什么，&ldo;哎，差点忘了个重要的事：正刚，赵省长这次来文山，咱们还是得报道啊，要借东风，鼓干劲嘛!&rdo;

方正刚迟疑道：&ldo;石书记，你觉得这合适吗?你忘了?赵省长当着咱们两人的面明确说过，他这次到文山来的情况不得见报，若是见了报，惟你是问!&rdo;

石亚南教训说：&ldo;正刚，你咋这么死板呢?是新闻为啥不报?别担心，到时我来对付就是!咱们这样啊，也不要急，等赵省长离开银山后再报吧!&rdo;

古根生没好气地插了上来，&ldo;石书记，我看你这又是想套赵省长!&rdo;

石亚南不高兴了，&ldo;哎，哎，古主任，摆正位置啊，文山的事你少插嘴!&rdo;

方正刚还在犹豫，&ldo;我还是有些担心，石书记，万一赵省长发了火……&rdo;

石亚南手一挥，&ldo;别说了，让赵省长惟我是问好了!正刚，你辛苦一下，让新闻办公室准备通稿，日报、晨报和晚报同时发，稿子写好后我要亲自审的!&rdo;

回到市委招待所住处，古根生不满地说：&ldo;亚南，你这是何苦来呢?这次赵省长下来，能有这个结果就很不错了，你能不能省点事?少给自己找麻烦?&rdo;

石亚南苦笑道：&ldo;我省点事，不找麻烦，文山的工作就会有麻烦!有些情况你不清楚，今天我和正刚汇报时，赵省长态度很好，对我们充分肯定!&rdo;挥了挥手，&ldo;好了，不谈工作了，工作永远谈不完，咱们来谈谈那位古大为先生吧!老古，你既然要在文山潜伏一阵子，大为就得接过来了，我准备明天派车去接!&rdo;

古根生说：&ldo;算了，还是我让发改委的同志送过来吧，既然要搞新区的项目调查，也得有几个人手，我今天下午已经安排人过来了，顺便把大为带过来!&rdo;

石亚南有些意外，&ldo;哎，老古，你这同志还玩真的了?还安排人手过来!&rdo;

古根生说：&ldo;你以为是假的?你也摆位置吧，对我们发改委的事少插嘴!&rdo;

石亚南妩媚一笑，拍了拍老公的肩膀，&ldo;老古同志，你简直是个老古板!也不想想，赵省长为啥偏把你留下来?是照顾我们夫妻团聚嘛，你还当真了!&rdo;

古根生道：&ldo;那是你的理解!赵省长把我留在文山可没说是休假，让我对文山的钢铁项目及风险做个科学评估，把情况搞搞清楚!好了，咱们说古大为!&rdo;

也只好说大为了，老古同志现在有气，不能净来硬的邪的，根据以往的经验，拾缀此公得软硬兼施，有时就得文火慢炖，炖得好，就不怕这块牛蹄筋烧不烂。于是，石亚南的角色便由市委书记转变成了母亲，&ldo;老古，大为这孩子看来得重点治理了!和两个孤儿一起过节时，我突然冒出个想法：你看我们是不是能狠下心来，让这孩子和小婉、小鹏一起生活一阵子，体察一下民间苦难呢?&rdo;

古根生眼睛一亮，&ldo;哎，好主意!这小混球儿，被爷爷、奶奶宠得不成个样子了，是得对他进行一些苦难教育!就让他和两个孤儿去卖送几天报纸，体验一下生活!&rdo;想了想，又说，&ldo;不过时间不能长了，我离开文山时得带他回去补课!&rdo;

石亚南心里有数，问：&ldo;哎，是不是银山宋副市长他们安排的省二中?&rdo;

古根生说：&ldo;是，我前天见过他们校长了，说定了，旁听补习，学籍不转!&rdo;

石亚南略一沉思，以商量的口气道：&ldo;老古，我的意见最好别这样安排!你想啊，既是旁听生，人家也不好多管他，他又是个不能自我控制的主，一天到晚只知道上网，搞不好又白搭一年!咱是不是花点钱，放在文山哪个县中学呢?&rdo;

古根生说：&ldo;这当然好，只是这一来，你的事不就多了吗?顾得过来吗?大为只怕也不会同意，他和我说过的，这些县以下农村中学都是高考集中营!&rdo;

石亚南道：&ldo;就是要把他送进集中营嘛，它不是集中营我还不放心呢!&rdo;

在孩子问题上，两人有着共同语言，古根生没再多想，&ldo;也好，亚南，那就这么说吧，这混球儿是自作自受!不过怕以后也够你烦的，你得有个思想准备!&rdo;

石亚南叹息说：&ldo;该烦就得烦，过去我是没尽到责任嘛!再说，把孩子弄到文山，你也不欠银山的情了!&rdo;又说起了银山，&ldo;银山的项目用地批不到，硅钢厂别想上了，吴亚洲和亚钢联就减轻了一份压力，我们呢，也少了一份风险……&rdo;

古根生根本不愿听，&ldo;哎，你咋又扯到工作上了?&rdo;做了个手势，&ldo;打住!&rdo;

石亚南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想到工作上去了，遂收住话头，到卫生间给古根生放水洗澡。老古同志这才变得比较满意了，重又找到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良好感觉，舒服地泡在浴缸里哼着小曲，人模狗样地支使她送这拿那……

周梅森《我本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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