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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到快九点时，朱明安才来了，不是一人来的，却是和那个写文章的孙亚先一起来的，一人坐了一辆洋车，开初白牡丹并不知道孙亚先会一起来，在巷口迎到朱明安后正要走，孙亚先的那辆车已到了。白牡丹虽说心中不快，脸面上却不好摆出来，只是笑笑地问：&ldo;孙先生也到我那里坐坐么?&rdo;

孙亚先一愣：&ldo;哦，坐坐也好，我和明安还有几句话要说。&rdo;

朱明安也说：&ldo;是我约老孙一起来的，明日我们还要去找咱交易所的房子，已看好了摩斯路上的一家，老孙要去谈……&rdo;

孙亚先瞅着白牡丹道：&ldo;这家的房子在大公司四楼上，原来也是交易所，白小姐可能知道，就是大中华杂粮油饼交易所，我和八太太都看中了。&rdo;

白牡丹眉头一皱，问：&ldo;大中华搬家了?&rdo;

孙亚先道：&ldo;搬什么家呀?大中华杂粮油饼交易所倒了!&rdo;

白牡丹叫道：&ldo;哎呀，那坏了，我手头还有他们的股票呢!&rdo;

孙亚先问：&ldo;有多少股?损失大么?&rdo;

白牡丹却不说，只拉着朱明安的手，拍着朱明安的手背道：&ldo;明安，你可得帮我好好合计、合计了，你是行家，我只信得过你!&rdo;

孙亚先不甚高兴：&ldo;就信不过我么?&rdo;

白牡丹说：&ldo;你写那骗人的文章行，做股票就不行了!&rdo;

孙亚先看出来白牡丹只想和朱明安谈，并不想和他谈，似乎也不想让他呆在面前，便向朱明安挤挤眼，走了，临走时说了句：&ldo;明安，人家白小姐只要和你谈，我就告辞了，明天一早再给你打电话吧!&rdo;

白牡丹也不留，道了声&ldo;走好&rdo;，挽着朱明安进了自家的房门。

到家里刚一坐下，朱明安就问：&ldo;你买了多少大中华的股票?&rdo;

白牡丹这才笑了：&ldo;我是骗骗孙亚先的，一股也没买。&rdo;

朱明安说：&ldo;那就好。&rdo;又说，&ldo;你要真买了，那也只好认倒霉，交易所倒掉了，我也没办法。&rdo;

白牡丹说：&ldo;不谈这个了，先陪我出去吃饭吧!&rdo;

朱明安一怔：&ldo;怎么?你还没吃晚饭?&rdo;

白牡丹不无艾怨地白了朱明安一眼：&ldo;不是等你么?你说了要来，却拖到了这么晚……&rdo;

朱明安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ldo;该死，让你饿到现在!&rdo;

白牡丹说：&ldo;饿倒不饿，就是等得急煞人，还怕你被狼拖去了……&rdo;

朱明安道：&ldo;那好，今日就我请客吧，算是谢罪。&rdo;

白牡丹说：&ldo;还是我请你，你一见面就帮我赚了钱，我得好好谢你呢!明安，你说，咱去哪?是去维多利亚吃西餐，还是到全聚福吃酱鸭?&rdo;

朱明安说：&ldo;随你吧，我反正是吃过饭了，你爱去哪我就陪你去哪!&rdo;

白牡丹快乐地道：&ldo;那咱就去维多利亚吧，那里终是雅致些，还有舞跳。&rdo;

却不料，二人刚要出门，于婉真竟坐着邢楚之的破汽车找上门来了，见他们手挽手往外走，愣了一下，似乎很吃惊。然而，嘴上也没说什么，只道她也有些饿了，正好一起去吃点啥。

这一来，白牡丹便失却了一个激情洋溢的良宵，心里真气死了于婉真。

第八章于婉真觉得自己实在是非常的宽厚，她眼见着朱明安和白牡丹飞快地勾搭上，却能容忍，既不去问朱明安，也不去问白牡丹，就像没这回事一样。不过，她宽厚待他们，自然也希望他们宽厚待她‐‐至少希望朱明安能宽厚待她。可没想到，朱明安竟像没事人似的，再不提那晚去维多利亚的事了，在她面前更无丝毫的愧意。

这就让于婉真宽厚不下去了。几日之后，于婉真和朱明安一起去摩斯路看交易所的房子，回到家终于抹角拐弯把话头提出来，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对朱明安说：&ldo;明安，你是男子汉，将来要做一番大事业，小姨正可心成全你。你呢，也得争气呀，不能整天和女人厮混。&rdo;

朱明安愕然问：&ldo;小姨，你说我和哪个女人厮混?&rdo;

于婉真勉强笑着说：&ldo;看你，还装样呢!你和白牡丹的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姨是过来人了!&rdo;

朱明安叫了起来：&ldo;小姨，这……这是哪有的事呀?那晚白牡丹要我去，本想和我谈筹股，赶巧被你碰上了……&rdo;

于婉真&ldo;哼&rdo;了一声：&ldo;别瞒了!白牡丹对你要没这份心，你抠我的眼!头回见面，她就那样看你，还要给你买衣裳，那意思你会看不出?&rdo;

朱明安哭丧着脸，急忙解释：&ldo;小姨，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早就说过的，我心中只有你，就算白牡丹真想和我好，我……我也不会答应的。我敢发誓：我要是有心和白牡丹好，便天打五雷轰……&rdo;

于婉真才笑了，伸手在朱明安肩上打了一下：&ldo;看你急的，真没有这事就算了，发什么誓呀!&rdo;又指着朱明安的额头说：&ldo;我这么着也是为你好。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早被郑督军、何总长那帮老东西作践过不知多少回了，人也学坏了，你是万万碰不得的。&rdo;

朱明安点点头：&ldo;那我再不睬她了就是。&rdo;

于婉真道：&ldo;睬还得睬，一起办交易所，咋能不睬人家呢?只是不要和她好。&rdo;

朱明安&ldo;嗯&rdo;了声，突然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于婉真，嘴唇哆嗦着：&ldo;那……那小姨，你和我好么?&rdo;

于婉真一怔：&ldo;又胡说了!&rdo;

朱明安一把抓住她的手：&ldo;我……我知道你喜欢我……&rdo;

于婉真心中仍是不快，对朱明安也只是烦，便生硬地把朱明安的手甩开了，说：&ldo;我再喜欢你也是你的小姨，再不会和你这么乱来的!&rdo;

这让朱明安很失望……当晚睡到床上，朱明安便想：小姨实是太那个，自己做着他的长辈，不敢和他好，还不让别人和他好，真是很说不过去的。后来又想，真要和小姨好，没准还就得先和白牡丹好哩!女人都爱吃壶醋，没个和她争夺的主，她就不把男人当做好东西。

这才骤然发现，自己实在有必要认真对待白牡丹的那份情义。小姨说得不错，白牡丹对他是有意思的，头次接触，他就朦胧感到了，后来唱戏时还那么看他，他心里就更清楚了。那晚在她家，不是小姨突然来，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呢!‐‐这也得说良心话，他并不呆，当时心中是有数的，就在等着那事发生，惟一担心的是，怕到时候自己不行……当夜做了个梦，在梦中和白牡丹什么都发生了。还梦见了小姨，小姨突然闯进门来，把他从白牡丹身上揪下来，愤怒地打他，还打白牡丹。

一大早真就见了小姨，小姨穿着一身粉红色电光绒的睡裙，端着杯热牛奶，两眼脉脉含情地看着他。没遮严的窗帘缝中，有一缕炽白的阳光射进来，正映在小姨额头上，把小姨俏丽的脸盘衬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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