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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这就捅了大漏子，镇国军的便衣把胡全珍从租界里秘密绑了，押到镇国军办事处，同时在报上发表公告声称：前镇国军副官长兼办事处主任邢楚之系镇国军通缉之要犯，所做之股票交易均属无效，邢某挪用之82万军费，腾达日夜银行和&ldo;新远东&rdo;交易所须负责如数归还，否则后果自负!文告还把&ldo;新远东&rdo;称作诈骗民财国币的乌合团体，点名道姓把何总长骂为&ldo;体面无赖&rdo;。

镇国军的文告在《华光报》见报前，&ldo;新远东&rdo;本所股已受倒闭风潮的影响跌至每股15元，文告见报后，当天即崩盘，上午前市跌了3元多，下午后市跌了5元多，夜市竟又跌了5元，至夜市收盘，每股仅为1元2角了。

这一日嗣后被人称做&ldo;黑色的星期四&rdo;，该日不但是&ldo;新远东&rdo;，大部上市股票也都得了命令一般，一体崩盘，全部暴跌。嗣后便是一场规模空前的金融经济大混乱。伴着&ldo;黑色的星期四&rdo;的阴影，在前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各类证券、期货交易所和相关银行、钱庄纷纷破产倒闭。

灾难的风暴于数度叫嚣后，终于铺天盖地卷来了……

第十六章&ldo;黑色的星期四&rdo;带着灭顶之灾来临时，朱明安却麻木着，他只注意到了镇国军的文告，没注意到胡全珍的去向，更不知道腾达日夜银行已破产，以为这回还是上回，心里并没把镇国军的文告太当回事。

早上看到《华光报》后，朱明安先给报馆的孙亚先挂了电话，想让孙亚先想想办法，火速写篇锦绣文章，挽回造出的不良影响，不曾想，却没找到。再找胡全珍，仍未找到，接电话的职员结结巴巴，不敢说胡全珍被镇国军的人绑去了，只说被请去了，朱明安没在意。又拨电话给何总长，问何总长可看到了镇国军登在报上的文告?何总长说是看到了，要朱明安莫理睬，还在电话里骂刘督军是穷疯了!

整个上午，朱明安竟没到摩斯路上的交易所去!

中午，于婉真回来了，见面就说，整个市面情况都不好，&ldo;新远东&rdo;跌得凶，怕要出现崩盘。

朱明安这才慌了，连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便去了交易所。

到交易所听了田先生的禀报，朱明安头皮直发麻，再不敢掉以轻心，就坐镇写字间，一直抓着电话和何总长保持联系。

然而，就是在这时候，朱明安仍不知道这已是&ldo;新远东&rdo;的末日，还在下午一开市就告诉何总长，要何总长转告众人，为力阻跌风，大家手头的本所股都不能抛，还要尽力吃进，争取把股价先稳在10元上下，避免最后崩盘。

何总长赞成，在电话里说：&ldo;明安，你是对的，这种时候一定要吃进，都联起手吃，否则，崩了盘大家全完了。&rdo;

朱明安又想到胡全珍，很急切地对何总长说：&ldo;何总长，你还得想想办法找到珍老，让珍老带头吃进，日夜银行终究是财大气粗的‐‐当然，能让珍老再拉几家相关银行、钱庄托一下就更好了。&rdo;

何总长连连应诺道：&ldo;好的，好的，我会告诉珍老的，也会告诉大家，一起来吃!&rdo;又道：&ldo;明安，你不要慌，只要有我在，一切都有办法!&rdo;

然而，大家都吃进‐‐于婉真把手头一直没动过的近十万珠宝都押了出去，来吃&ldo;新远东&rdo;的本所股，本所股仍是跌，崩盘的局面已经形成，一切真是糟透了。

夜市快收市时，何总长才又打了电话来，对朱明安和于婉真说，坏了，胡全珍的日夜银行已破产，人也被镇国军抓去了，&ldo;新远东&rdo;已成烂股，大家都快把股票抛光逃命吧!

朱明安和于婉真一下子傻了眼……后来方知道：他们上当了，在他们大笔吃进时，何总长正在抛，孙亚先、许建生这些人也在抛，朋友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再没有哪个傻瓜还相信什么友情信义‐‐自然，更没人相信这股灾难的风潮还能被人为的力量遏住。

只一人没抛，且在10元的价位上倾其所有吃进了四千股‐‐这人竟是白牡丹，这是朱明安和于婉真都没想到的!

当夜，朱明安和于婉真失魂落魄回到家，白牡丹便打了电话来，先揭了何总长的底，后就在电话里哭了，说是自己又成穷光蛋了。

于婉真也想哭，可硬是咬着嘴唇忍住了，并劝白牡丹道：&ldo;你还不是穷光蛋，咱……咱&lso;新远东&rso;今日还……还没最后倒掉，咱的股票还值一元多呢!明……明日都抛了吧!&rdo;

白牡丹惨笑道：&ldo;还抛得出去么?腾达日夜银行完了，咱和腾达日夜银行的关系人家又不是不知道，只怕明日一开市，股票就一钱不值了!你还看不出么?

明日必是咱的末日!&rdo;

于婉真握着话筒的手颤抖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牡丹要朱明安听电话。

朱明安木呆呆地接过话筒，一开口就大骂何总长和孙亚先他们。

白牡丹倒镇静了，说：&ldo;明安，你别生气，人家也不是存心害咱‐‐人家是想逃命!咱要怪只能怪自己傻!你想想，还有谁会像咱这么傻?&rdo;

朱明安讷讷道：&ldo;还有……还有那个西湖居士王先生怕也是傻的……&rdo;

白牡丹在电话里疯笑起来：&ldo;人家王先生才不傻呢!今日下午我找到了他，想让他吃进些股票，你猜怎么着?人家理都不理，还劝我快抛。人家的4万股早在邢楚之捣乱那夜就抛，都是二十多块抛的!&rdo;

朱明安惊呆了：他再也想不到这个满口&ldo;之乎者也&rdo;的老居士竟会这么精明，早在十多天前就嗅出了个中气味，就暗中把4万股全悄悄抛空了!人真是不可貌相的。

白牡丹还在电话里说：&ldo;我们都小看这位王居士了，人家是经过宣统二年兰格志橡皮风潮的，当年也赔过一千多两现银呢。我一见王先生，王先生就说了，他为今日这机会等了整10年……&rdo;

朱明安对着话筒只是叹气。

白牡丹也叹气，边叹气边说：&ldo;最傻的怕只有我了!王居士和我说得那么清，我也明明知道再吃进也没用，可还是吃进了，你知道这是为谁么?&rdo;

朱明安碍着于婉真在面前，握着话筒没做声。

白牡丹又叹了口气：&ldo;我都是为你这没良心的!&rdo;

朱明安眼中聚上了泪，哽咽着说了句：&ldo;我知道。&rdo;

白牡丹最后说：&ldo;现在事已如此，我们都别说它了，你也不要急，还有就是，咋着都不能往绝路上想，好么?&rdo;

朱明安眼中的泪下来了&ldo;嗯&rdo;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不料，电话刚挂上，铃又响了，朱明安以为还是白牡丹，便没接。

于婉真接了，是交易所田先生挂来的。

田先生说：&ldo;八太太，事情不好哩!&lso;新远东&rso;交易所门口聚满了人，都等着天明抛掉股票，秩序很乱，巡捕房已来了人，要找理事长说话。&rdo;

于婉真回道：&ldo;你就说半夜三更找不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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