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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十时正，会议还没结束，吴明雄先走了。

在楼下上车时，正见着郭怀秋的001号奥迪缓缓开过来。郭怀秋也从二楼的办公室下来了，见面就对吴明雄说：&ldo;走，走，跟我一起到国际工业园去，看看咱那盘大买卖。&rdo;

吴明雄说：&ldo;我还有事。&rdo;

郭怀秋问：&ldo;你到哪去?&rdo;

吴明雄叫了起来：&ldo;到哪去?郭书记，这还不是你交给我的好差事么?开困难企业的会。我和曹市长约好了，十点一起到机械局，谈问题，做工作，别再让静坐的工人把咱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堵了。&rdo;

郭怀秋说：&ldo;好，好，给机械一厂的邱同知带个话，就讲是我说的，要他这个党委书记兼厂长拿出点党性来，如果在大正财团来平川期间出任何事，我都惟他是问。&rdo;

吴明雄说：&ldo;人家可能正巴不得你免他的职呢，这种叫花子头谁愿意当呀。&rdo;

郭怀秋冲着吴明雄摇摇头，苦着脸说：&ldo;你这家伙又发牢骚，又发牢骚。&rdo;说罢，有些气恼地夹着一只黑皮包上了001号奥迪。

吴明雄再没想到，在市委主楼前和郭怀秋这匆匆一别竟是永诀，而郭怀秋那句责备他的话竟是最后的遗言。这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吴明雄想起来心里就禁不住有些难过。

赶到机械局是十时十五分，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曹务平仍没到，主持会议的市政府副秘书长金大华正抽着烟听胜利煤矿、平川机械一厂等十几家困难企业诉苦。一见吴明雄来了，金大华如释重负，要吴明雄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

吴明雄说：&ldo;不忙，曹市长还没来，还是先听听大家的吧。&rdo;说毕，又有些疑惑地问，&ldo;曹市长是怎么回事?咋还不来?这一摊子一直都是他分管的，别是给我耍滑头吧?&rdo;

金大华说：&ldo;不会，曹市长不是这种人，刚才曹市长还从国际工业园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正和束市长、郭书记一起开现场办公会，最迟十一点前赶到。&rdo;

然而，一直到十一点十五分，曹务平仍不见踪影，吴明雄只好代表市委、市政府讲了话，先讲了平川以及所属八县市整个经济面临的困难，市委关于困难企业安置问题的主要精神，后来就不点名地批评部分困难企业领导：

&ldo;……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市里也有市里的难处。你们把矛盾交给市里，市里交给谁?交给省里?交给中央?我看，重要的问题是，你们这些局长、书记、厂长、经理们都要切实负起责任来。像胜利矿，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市委出面协调，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一步步解决。而企业自身内部的问题，经营机制问题，你们还是要在深化改革的过程中立足于自己解决……&rdo;

说到这里，副市长曹务平的电话打到会场上来了，点名道姓地要吴明雄接。

吴明雄拿起话筒刚要骂曹务平滑头，电话里却传出曹务平急促的声音：&ldo;吴书记，不好了，郭书记在国际工业园听汇报时倒下了，是心肌梗塞，正在市人民医院抢救……&rdo;

吴明雄怔了一下，本能地说道：&ldo;不可能，一小时前我还在市委门口见到过郭书记嘛!&rdo;

曹务平叹着气说：&ldo;还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郭书记现在就在医院里，一直处在昏迷中，医生讲情况很危险。你快过来吧，束市长刚给省委挂了长途电话，要你和肖书记、陈书记一起来碰下头……&rdo;

放下电话，吴明雄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金大华问：&ldo;出什么事了?&rdo;

吴明雄叹息地说：&ldo;郭书记倒下了，正在抢救……&rdo;

金大华也呆住了。

吴明雄想了想说：&ldo;金秘书长，我马上要去医院，你留一下吧，下午的会我看先不要开了，啥时再开，另行通知。&rdo;

说罢，吴明雄没顾得上和与会者打声招呼，匆匆走了。

坐在车上，一路往人民医院赶时，吴明雄已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禁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对郭怀秋说：郭书记，你老兄可得挺住呀!你可不是一般人物，你是我们平川八县市一千万人的最高党政首长。这种时候你要走了，可就有点赖账的嫌疑了‐‐‐平川眼下这个烂摊子可是不好收拾哩……

二

郭怀秋赶到国际工业园是十时十五分，市长束华如记得真切。当时，束华如带着一帮人刚把工业园的现场情况看了一遍，正往起步区走时，迎到了郭怀秋的001号奥迪。

走到车前，束华如看了一下表说：&ldo;大老板，你迟到了十五分钟，得罚款。&rdo;

郭怀秋从车里钻出来，笑着说：&ldo;今天罚我没多少道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脱了身的，省纪委周书记一帮人还在市委第二会议室里坐着听廉政汇报呢，我先说了几句就溜了。&rdo;（2）

人间正道

&ldo;不信，你打电话去问肖书记他们。&rdo;

束华如不开玩笑了，正色说：&ldo;郭书记，你能来就好，咱开会吧。&rdo;

会是在起步区刚装修好的十二层综合大楼开的，由束华如主持。

束华如很讲效率，没啥套话，开宗明义就说：&ldo;大家都知道，这个国际工业园是咱平川市改革开放的主要窗口，日本大正财团就是奔这窗口来的。搞得好，大正财团牵头进行国际招商，这盘棋就活起来了，也将带动平川经济走出低谷;搞不好，局面就会很被动。因此，郭书记今天亲自来参加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在日本人到来之前，还有哪些问题要马上解决。&rdo;

郭怀秋插话说：&ldo;国际工业园从规划开发，搞到今天已是两年多了，市委和市府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在资金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投下去三个亿。现在，人家来相姑娘了，咱这姑娘拿得出手么?今天，我们自己先照照镜子吧。&rdo;

工业园开发办主任江伟鸣开始汇报。

这滑头主任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谈问题，大讲成绩，用教鞭指着沙盘，为国际招商描述了一番美好而诱人的前景;再三称道市委、市府决策的英明和市长束华如亲自抓落实的认真负责。

束华如越听越烦，忍不住打断江伟鸣的话头说：&ldo;江主任，我看，咱今天还是成绩少谈，问题多摆。成绩你不讲它跑不了，问题不谈透不得了。要我看，工业园目前的问题还不少。水和电的问题解决没有?起步区空着的这一片标准厂房怎么办呀?还有外面配套的道路问题……&rdo;

束华如提到电的问题，电就真的出了问题‐‐‐突然间停了电，会议室的灯全灭了，空调也停了。

江伟鸣怔了一下，对郭怀秋说：&ldo;郭书记，不要紧，我们综合大楼自备了柴油发电机，马上就会送电的。&rdo;

郭怀秋挂下了脸：&ldo;江主任呀，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国际工业园的规划面积可是有三十五平方公里，将来要有几百座厂房，难道都自己配柴油发电机发电么?&rdo;

江伟鸣说：&ldo;郭书记，这……这可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了，和电力系统的关系，一直是市里出面协调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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