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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曹心立讥讽地说：&ldo;你肖矿长想得也太深了，我看能把问题想得这么深的人，都该到国务院去当总理，当个矿长真太屈材了。&rdo;

肖跃进生气了，还想坚持说下去，庄群义却插上来道：&ldo;算了，算了，你们别争了，越争离题越远。这个联采方案你们再研究吧。我觉得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而且目前对你们的好处也许更大一些，至少比伸手问别人借钱强。&rdo;

曹心立原倒是想向庄群义借钱的，听庄群义这以一说，便不好再开口了，只得说：&ldo;这事我和肖矿长，还有其他同志商量一下，请示市里以后再定吧。&rdo;

肖跃进故意让曹心立难堪，冷冷地问：&ldo;曹书记，联合公司的八万块又用完了，不马上搞联采，以后的吃饭问题咋解决呀?&rdo;

曹心立不提联采的事，眼皮一翻，冲着肖跃进叫道：&ldo;我正要问你呢!你找曹务成要钱去!&rdo;

肖跃进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气呼呼地说了句：&ldo;曹书记，你放心，曹务成欠的钱，我肖跃进负责要，要不来我包赔!可我也和你说清楚，就你现在这种状态，我真很难和你共事了!&rdo;

曹心立火透了，吼道：&ldo;不想干你就辞职!&rdo;

肖跃进点了点头说：&ldo;可以，和联合公司的账一结清，我马上向市里打辞职报告!这种不死不活的洋罪我早受够了。&rdo;

这让庄群义很尴尬……

庄群义在肖跃进走后，也起身告辞了。

却不料，曹心立磨磨蹭蹭地把庄群义送到门口后，却一把拉住庄群义的手说：&ldo;庄书记，你别走，陪我再说会儿话，好么?&rdo;

庄群义知道曹心立心里难过，迟疑了片刻只好重新坐下了。

曹心立眼圈红了，嘴角抽搐着说：&ldo;我是这个国营煤矿的党委书记呀，我要对党负责，对国家负责，也要对八千多干部职工负责呀。我刚才在气头上，不论说了啥，你庄书记可都不要生气呀。&rdo;

庄群义说：&ldo;我不生气，不生气。我知道你难，实在是太难了。&rdo;

曹心立又说：&ldo;我心里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们农民的意思。别说你们现在富起来了，就是早先你们贫穷时，我也没有瞧不起你们。&rdo;

庄群义婉转地说：&ldo;可我记得你当政治部主任时说过，胜利矿是在小生产者的汪洋大海包围之中，只怕你现在还是这个观点哩。&rdo;（33）

曹心立叹了口气道：&ldo;岂止是包围?现在小生产者已把胜利矿淹没了。&rdo;

庄群义动情地说：&ldo;那你这个老党委书记就没想过么，今天这些脱离了土地的农民还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么?还是小生产者么?他们建起了这么多工矿，成立了这么多集团公司，为社会创造了这么多工业财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也成了工人阶级的一部分?难道工人和农民的身份是天生不变的么?改革开放搞到今天，我们一些观念是不是也得变一变了?&rdo;

曹心立愣住了。

庄群义又说：&ldo;如果你曹书记承认我们万山集团是新兴的产业集团，我们村里的新一代工人是全新意义上的工人，那么联合开采，共同发展，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我们总可以给国家多纳些税吧?&rdo;

曹心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ldo;这么，这么说，还是，还是我辞职吧，你和肖矿长去搞联采。只是，我也不怕丢脸了，你看，你们再借给我们几十万好不好?就算是先付联采管理费了。联采的事你放心，我会全力去做工作，不行就走曹副市长一次后门了。&rdo;

庄群义松了口气，很大度地说：&ldo;曹书记，就是没有联采这回事，你要借钱，我也得借给你。我可不是田大道，任何时候都不会忘了自己是咋富起来的。&rdo;

曹心立感动地握着庄群义的手，连连说：&ldo;庄书记，你仁义，你真仁义。&rdo;

庄群义说：&ldo;不要这么说，谁都有为难的时候。曹书记，你马上派人跟我去拿支票吧，50万够不够?不够，我就再多借点给你，就算我们河西新兴的产业集团帮助你们胜利矿传统的工人阶级了。&rdo;

二十五

曹务平当了副市长后，工作太忙，很少回家，有时回来，也是坐坐就走，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母亲刘凤珠便有了意见，说是自己这个大儿子官当大了，连家门都不认了。不但在家里说，还和街坊邻居说，绝不是故作姿态的炫耀，而是很真实的抱怨，有时还会抹起泪来。每逢到这时，曹心立总说，这叫忠孝难两全，不能怪务平的。

这天下午，曹心立到矿上去了，刘凤珠正听着广播里说，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曹务平在民郊县金龙集团检查工作，这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突然回来了，进门就对刘凤珠说：&ldo;妈，你准备一下，晚上我要在家吃顿饭。&rdo;

刘凤珠很意外，也很高兴，连连应着，准备上街去买菜，还问儿子：&ldo;你还请谁么?&rdo;

曹务平说：&ldo;请弟弟务成。&rdo;

刘凤珠更高兴了：&ldo;好，好，你们弟兄俩真该在一起坐坐了。务成就喜欢吃我做的鱼，我马上到集上买两条回来。&rdo;

曹务平却把母亲拦住了，说：&ldo;你哪也别去，就到矿上大食堂弄点冻猪肺、冻猪胰子回来，务成就喜欢吃这个，我知道的。&rdo;

刘凤珠这才发现曹务平的脸色不对头，便问：&ldo;你也知道了务成和矿上做的这笔买卖了?&rdo;

曹务平没回答，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问：&ldo;务成咋还没回来?&rdo;

刘凤珠手一拍说：&ldo;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这弟弟开个联合公司满世界做生意，和你一样是大忙人，不年不节的，他回来干啥?&rdo;

曹务平黑着脸说：&ldo;我上午和他的秘书马好好通过电话，要他回来的。他今日要敢不回来见我，就有他的好看。&rdo;

刘凤珠担心地问：&ldo;务成和矿上做这笔生意是不是又打你旗号了?&rdo;

曹务平说：&ldo;这他不敢。我在许多场合都声明过了，我没有这么个不要脸皮的弟弟。&rdo;

刘凤珠说：&ldo;这话也说得太绝了些。他真做错了啥，你这做哥的该批就批，该骂就骂，哪能不认自己的亲弟弟?&rdo;

曹务平火了，埋怨道：&ldo;妈，你不要老护着他，再护下去，他连你都敢骗!这回他骗了我爹，骗了胜利矿，乱子捅大了。胜利矿30多人联名告状，说我爹和曹务成的联合公司合伙坑人，把我也牵扯上了。妈，你说说看，我这副市长还有脸见人吗?!&rdo;

刘凤珠怕了，忙问：&ldo;这事你爹知道不知道?&rdo;

曹务平说：&ldo;他哪知道?人家的告状信是直接寄给市委的。肖道清书记昨晚找了我，把信拿给我看了。两毛钱一斤的陈年冻猪肺，他这混账东西一块多一斤卖给矿上，这算什么事?!人家能不怀疑我爹么?!&rdo;

既涉及到党委书记丈夫和市长儿子的面子，刘凤珠认真了，再没多说什么，忙按着曹务平的交待，到矿上去了。

临出门时，曹务平又说：&ldo;叫我爹也回来，等咱曹务成曹总一到，我就在饭桌上现场办公!时间不能拖得太长，晚上七点我还要回市里开市长办公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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