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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ldo;现在还不敢说。只有看后天的情形。&rdo;

&ldo;这，这是看后天的什么？&rdo;

&ldo;看后天大家对官方的态度。&rdo;徐海答说，&ldo;后天一布好了防，平湖的县官会带酒带肉来慰劳，邀请大家到平湖城里去赴宴。倘若大家一口答应，事情便有了三分把握；宴会中宾主尽欢，事情便有了六分把握；赴宴回来，没有人说一句猜疑的话，事情便有了九分把握。最怕的是，有人说一句&lso;宴天好宴，会无好会&rso;，识奇了&lso;鸿门宴&rso;的机关，事情就难办了。&rdo;

&ldo;我懂了。&rdo;阿狗提出要求，&ldo;后天是怎么个情形，二爷，你要派人来通知我。&rdo;

&ldo;一定。&rdo;

&ldo;如果从事顺利，我只能维持到那天晚上。二爷，&rdo;阿狗很郑重也很恳切地说，&ldo;我有多少本事，我自己知道，等事情一出来，这里群龙无首，势必大乱，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二爷，你可千万要赶回来。&rdo;

说到这话，徐海可有些答应不下了，&ldo;我要陪他们在一起，未见得能赶回来。&rdo;他说，&ldo;有罗师爷在，到时候，你请他主持好了。&rdo;

&ldo;罗师爷足智多谋，不过到底赤手空拳。再说，知道罗师爷的人，会服他的威望；不知道罗师爷的人，只当他一个&lso;肩不能挑、手不能提&rso;，百无一用的书生，未见得肯听他的话。&rdo;

&ldo;这容易！&rdo;王翠翘向徐海说道，&ldo;我们自己有3000人；这3000多人，如果都肯听阿狗的号令，还怕维持不住秩序？&rdo;

&ldo;这话倒也是！&rdo;徐海说道，&ldo;明天我集合大家当众宣布，我带1000人走了以后，其余的人都听你的号令。不过，&rdo;他笑笑说道：&ldo;两千人，你带得下来带不下来？&rdo;

&ldo;这‐‐&rdo;阿狗踌躇了。

&ldo;你不要气馁！&rdo;王翠翘鼓励他说：&ldo;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你自己有自信，就不必怕别人不听你的号令。&rdo;

&ldo;如果不听呢？&rdo;

&ldo;不听就照规矩办，该杀该打，不要犹豫。&rdo;

阿狗还在踌躇，度德量力，怕不能服众。尤其是他在徐海手下的地位，在第四、第五之间，上面还有老二、老三；越次升腾为手握全权，那两个人会不会心服，大成疑问。

当他说了他的顾虑以后，徐海也觉得需要慎重，便有犹豫之意；而王翠翘认为事到如今，不容畏首畏尾，极力主张原议。

徐海考虑了好一会，终于作了决定，将重任托付给阿狗，不过事先要做一番疏通解释的工作。吩咐供奔走的小头目，将二头领、三头领请来。

&ldo;头领&rdo;这个名目，仿自水浒。二头领叫张义胜、三头领叫罗四虎，是徐海的左右手，地位都在阿狗之上，所以一到之后，左右列坐，阿狗却坐在下首。

说过几句闲话，徐海收敛笑容，脸上浮铺极严肃的神色，&ldo;有件事要跟两位老哥谈。未谈之前，先要跟两位老哥告罪。&rdo;

说着，徐海便站起身来吩咐：&ldo;拿酒来！&rdo;

张义胜、罗四虎亦都起立，同声连称：&ldo;不敢，不敢！&rdo;

&ldo;两位老哥不必客气。&rdo;徐海从随从手中托的朱红盘，取两杯已斟满的酒，分授张、罗，自己亦取一杯，举一举说道：&ldo;我有个不得已的措施，如果两位老哥肯体谅我为大家打开一条出路的苦心，原谅我那个不得已的措施，就请干了这杯酒！&rdo;

张、罗二人，无不纳闷，但此不得已的措施，总不见得是要&ldo;借人头&rdo;。所以为了忠心义气，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

&ldo;我就要带人走了。这一去有好几天耽搁，这里不能没有一个抓总的人。照道理说，我应该请老张帮忙。不过，两位老哥也看得出来，这一趟去投诚，不能不防事有变化，到那时候，只有李同才知道怎么样应付。所以，要委屈两位！&rdo;

张义胜比较迟钝，还不知所谓，罗四虎却听懂了意思，&ldo;大头领，&rdo;他问，&ldo;你老的意思是让李同抓总？&rdo;

&ldo;是权宜之计。&rdo;

罗四虎与张义胜互看了一眼，勉强取得了同意；然后，张义胜答说：&ldo;既然大头领认为只有李同能抓总，那，我们当然听他的指挥。&rdo;

&ldo;一时委屈，一时委屈！&rdo;徐海连连拱手，接着便喊：&ldo;李同，你应该给两位头领道谢。&rdo;

阿狗遵命而行，用极谦卑的态度、极委婉的言词，向张义胜、罗四虎致歉致谢。张、罗二人心里本来有些芥蒂，经此一番周旋，也就涣然冰释了。

第二天中午是罗龙文宴客，目的有二，一是为辛五郎及陈东、陈可饯行；再是慰劳叶麻等人。宾客到达之时，罗龙文正潇洒地在临池。他是写米字的，一笔行草，颇见功夫。辛五郎当时便求&ldo;墨宝&rdo;，作为纪念。

罗龙文欣然许诺，写了一首唐朝留学中华的一个日本僧侣做的诗给他。陈东见猎心喜，也要求罗龙文写一幅字相赠。&ldo;好！好！&rdo;罗龙文命书僮换了一张新纸，提笔在手，略想一想写下来一首词。

词是一首《念奴娇》：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鲛绡笼玉，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销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待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闲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写完吟哦了一遍，又提笔题款：&ldo;甕天脞语&rdo;载宋江潜至李师师家，题一词于壁；调寄《念奴娇》。

刚写到这里，陈东在旁，失色而呼：&ldo;啊！原来是宋江的手笔。&rdo;

&ldo;姑妄听之而已！&rdo;罗龙文问道：&ldo;老兄的别号是？&rdo;

&ldo;贼号旭升。&rdo;

&ldo;旭日东升！&rdo;罗龙文忽然皱着眉说：&ldo;大号虽出自成语，可惜字面好，声音难听。&rdo;

陈东一愣，&ldo;旭升、旭升&rdo;地自己默念了几遍，恍然大悟，与&ldo;畜生&rdo;同音，不由得如芒刺在背，大声说道：&ldo;要改，要改！&rdo;

&ldo;我斗胆擅改一字如何？&rdo;

&ldo;请教！&rdo;

&ldo;升改初，倒也不坏。&rdo;

&ldo;好极！多谢，多谢。&rdo;

于是罗龙文提笔接下去写道：&ldo;偶忆及此，写奉旭初尊兄方家雅正，&rdo;下面署名&ldo;小华&rdo;，还用干支记了年月。然后掷笔拱手&ldo;献丑、献丑！&rdo;陈东很高兴。因为在他的想法是，罗龙文写宋江的词送他，等于承认在群酋之中，他是梁山泊坐第一把交椅的宋江，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正在挂起这幅字，主宾共相指点欣赏时，徐海、叶麻、黄侃、王亚六联袂而至，少不得又对罗龙文的书法赞叹一番。

可是私底下，除了不识字的叶麻以外，其余诸人都觉得罗龙文写这首词，是件很奇特的事。

&ldo;老徐！&rdo;黄侃私下问道：&ldo;这幅字，老陈将来怎么挂得出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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