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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教王的手忽然瞬间加力，金针带着血，从脑后三处穴道里反跳而出，没入了白雪。

&ldo;让你就这样死去未免太便宜了!&rdo;用金杖挑起背叛者的下颌，教王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ldo;瞳……我的瞳，让你忘记那一段记忆，是我的仁慈。既然你不领情，那么，现在，我决定将这份仁慈收回来。你就给我好好地回味那些记忆吧!&rdo;

金针一取出，无数凌乱的片断，从黑沉沉的记忆里翻涌上来，将他瞬间包围。

那些……那些都是什么?黑暗的房间……被铁链锁着的双手……黑夜里那双清澈的双眸，静静凝视着他。血和火燃烧的夜里，两个人的背影，瞬间消失在冰面上。

那是、那是‐‐

&ldo;不……不……啊!啊啊啊啊……&rdo;他抱着头发出了低哑的呼号，痛苦地在雪上滚来滚去，身上的血染满了地面‐‐那样汹涌而来的往事，在瞬间逼得他几乎发疯!

妙水执伞替教王挡着风雪，眼里也露出了畏惧的表情。老人拔去了瞳顶心的金针，笑着唤起那个人被封闭的血色记忆，残忍地一步步逼近‐‐

&ldo;瞳，你忘记了吗?当时是我把濒临崩溃的你带回来，帮你封闭了记忆。&rdo;

&ldo;否则，你会发疯。不是吗?&rdo;

&ldo;你难道不想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为了逃出来，你答应做我的奴隶;为了证明你的忠诚，你听从我吩咐，拿起剑加入了杀手们的行列……呵呵，第一次杀人时你很害怕，不停地哭。真是个懦弱的孩子啊……谁会想到你会有今天的胆子呢?&rdo;

妖魔的声音一句句传入耳畔，和浮出脑海的记忆相互呼应着，还原出了十二年前那血腥一夜的所有真相。瞳被那些记忆钉死在雪地上，心里一阵一阵凌迟般地痛，却无法动弹。

是的，是的……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那一夜……那血腥屠戮的一夜，自己在奔跑着，追逐那两个人，双手上染满了鲜血。

他是那样贪生怕死，为了获得自由，为了保全自己，对那个魔鬼屈膝低头‐‐然后，被逼着拿起了剑，去追杀自己的同村人……那些叔叔伯伯大婶大嫂，拖儿带女地在雪地上奔逃，发出绝望而惨厉的呼号，身后追着无数明火执仗的大光明宫杀手。

而他，就混在那一行追杀者中，满身是血，提着剑，和周围那些杀手并无二致。

那个下着大雪的夜里，那些血、那些血……

他忽然呼号出声，将头深深埋入了手掌心，猛烈地摇晃着。

为什么要想起来?这样的往事，为什么还要再想起来‐‐想起这样的自己!

&ldo;想起来了吗?我的瞳……&rdo;教王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爱地附耳低语，&ldo;瞳，你才是那一夜真正的凶手……甚至那两个少年男女，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呢。&rdo;

&ldo;你叫她姐姐是吗?我让你回来，你却还想追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

吗?你提着剑在她身后追，满脸是血，厉鬼一样狰狞……她根本没有听到你在叫她，只是拼了命想甩脱你。&rdo;

&ldo;最后，那个女孩和她的小情人一起掉进了冰河里‐‐活生生地冻死。&rdo;

恶魔在附耳低语，一字一句如同无形的刀，将他凌迟。

穿越了十二年，那一夜的风雪急卷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将他的最后一丝勇气击溃。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是真的。药师谷里小夜提及的那些往事，看到的那双清澈眼睛和冰下的死去少年，原来都是真的!她就是小夜……她没有骗他。

她的眼睛是这样的熟悉，仿佛北方的白山和黑水，在初见的瞬间就击中了他心底空白的部分。那是姐姐……那是小夜姐姐啊!

他曾经被关在黑暗里七年，被所有人遗弃，与世隔绝，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过多少关切和叮咛，是他抵抗住饥寒和崩溃的唯一动力‐‐他……他怎么完全忘记了呢?

瞳捂着头大叫出来，全身颤抖地跪倒在雪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地呼号。

她曾不顾自己性命地阻拦他，只为不让他回到这个黑暗的魔宫里‐‐然而他却毫不留情地将她击倒在地，扬长而去。

原来，十二年后命运曾给了他一次寻回她的机会，将他带回到那个温暖的雪谷，重新指给了他归家的路。原本只要他选择&ldo;相信&rdo;，就能得回遗落已久的幸福。然而，那时候的自己却已然僵冷麻木，再也不会相信别人，被夺权嗜血的欲望诱惑，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了那只手，孤身踏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惜欺骗她伤害她，也不肯放弃对自由和权欲的争夺。

所以，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真是活该啊!

他忽然大笑起来：原来，自己的一生，都是在拼命挣脱和无奈的屈服之间苦苦挣扎吗?然而，拼尽了全力，却始终无法挣脱。

所有的杀气忽然消散，他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疲倦，缓缓合起眼睛，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妙水在一侧望着，只觉得心惊‐‐被击溃了吗?瞳已然不再反抗，甚至不再愤怒。那样疲惫的神情，从未在这个修罗场的杀手脸上看到过!

&ldo;住手!&rdo;在他大笑的瞬间，教王闪电般地探出了手，捏住他的下颌，手狠狠击向他胃部。

一口血从瞳嘴里喷了出来，夹杂着一颗黑色的药丸。封喉?

那样的重击，终于让他失去了意识。

&ldo;想自尽吗?&rdo;教王满意地微笑起来，看来是终于击溃他的意志了。他转动着金色的手杖，&ldo;但这样也太便宜你了……七星海棠这种毒，怎么着，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才对。&rdo;

身侧獒犬的尸体狼藉一地，只余下一条还趴在远处做出警惕的姿势。教王蹙起两道花白长眉，用金杖拨动着昏迷中的人，喃喃着：&ldo;瞳，你杀了我那么多宝贝獒犬，还送掉了明力的命……那么，在毒发之前，你就暂时来充任我的狗吧!&rdo;

金杖抬起了昏迷之人的下颌：&ldo;虽然，在失去了这一双眼睛后，你连狗都不如了。&rdo;

&ldo;是把他关押到雪狱里吗?&rdo;妙水娇声问。

&ldo;雪狱?太便宜他了……&rdo;教王眼里划过恶毒的光，金杖重重点在瞳的顶心上，&ldo;我的宝贝獒犬只剩得一只了‐‐既然笼子空了，就让他来填吧!&rdo;

&ldo;是……是的。&rdo;妙水微微一颤，连忙低头恭谨地行礼，妖娆地对着教王一笑，转身告退。抓起昏迷中的瞳，毫不费力地沿着冰川掠了下去，腰肢柔软如风摆杨柳，转瞬消失。

&ldo;这个小婊子……&rdo;望着远去的女子，教王眼里忽然升腾起了某种热力，&ldo;真会勾人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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