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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等到李蒙洗完衣服，倒入暗沟里的水被灯光照出暗红色，李蒙盯着木盆和自己的手。

&ldo;那翠丫头呢？&rdo;李蒙不想问，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最好不要问。

赵洛懿高大的背影站在屋檐下，风吹角铃作声，带来一句轻飘飘的，&ldo;死了。&rdo;

霍家的宅子很大，李蒙他们每人能住一间屋，被子也晒得暖烘烘才换的，还熏着好闻的香。

李蒙浅眠一会儿，忽然手脚乱挥，一会儿如同羊癫疯犯时抽搐起来，直至满头大汗哑声一叫。他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

叩门声还没响，赵洛懿已经醒来，手摸到枕下冷冰冰的剑。

&ldo;师父。&rdo;

赵洛懿松开剑，翻了个身，不到片刻，又听那声&ldo;师父&rdo;在叫，忍不住以小指钻了钻耳孔。

门打开时，李蒙正要再敲。

赵洛懿抱臂，他连中衣都是黑的，李蒙抱着铺盖卷儿，往赵洛懿身后看，&ldo;我想在你这儿打地铺。&rdo;

&ldo;怎么，害怕？&rdo;赵洛懿分明没什么表情，就算有，也不过是一边眉毛略上挑。

李蒙却解读出嘲笑，犹豫着进不进去，猛被一把带入房中。赵洛懿看也不看一眼，踹上了门。

&ldo;你师叔想搁我这儿睡，我都不乐意。&rdo;赵洛懿躺在床上，侧着身，看李蒙打地铺。

&ldo;你说，为什么我非得捡你回来？&rdo;

李蒙打好地铺，钻进被子里，天还很冷，地面冷硬，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也忘了要怕赵洛懿，随口说：&ldo;那得问你。&rdo;

&ldo;打发你来灵州一年，你都没找着机会逃跑？&rdo;

李蒙觉得，赵洛懿今晚话很多，兴许跟自己一样，失眠睡不着。

&ldo;我不会跑。&rdo;李蒙说。

&ldo;就跟着我？&rdo;赵洛懿问，神情依然冷漠，但却认真看着李蒙。

李蒙闭着眼，&ldo;跟着你。&rdo;

屋子里静了，半晌，床上传来个声音，&ldo;找着机会，你还是跑罢。&rdo;

李蒙本来很困，这会儿却清醒起来，连外面屋檐下铃铛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都在耳朵里放大无数倍。

&ldo;我不会跑。&rdo;这回李蒙说得很清楚，他侧着头，看床上的赵洛懿，语气里自有一股铿锵，&ldo;去哪里都一样，跟着不认识的人，不如跟着你。你这里管吃管喝管住。&rdo;李蒙的话戛然而止。

&ldo;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rdo;赵洛懿发出了笑声。

李蒙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冲动一起，就脱口而出：&ldo;我要报仇，就得学好武功，你是我师父，你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rdo;

雪风拍在窗户上，乒乓一阵响，赵洛懿要下床关窗户，李蒙已经先一步走至窗边。

听见李蒙口中冷得滋滋的抽气声，赵洛懿拍了拍床边，朝李蒙说：&ldo;把窗边那个大立柜，右边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拉开，从外向内，第二排，右手起，第三瓶药拿来。&rdo;

李蒙冰手冰脚爬上床，灯被点燃，赵洛懿一手拿着烛台。

昏黄的光照亮，玄色里衣上，背心往下，豁然有一道半尺长的破口。

&ldo;别抖，前几日的旧伤，已不大疼了。&rdo;

赵洛懿在安慰他吗？李蒙疑惑地想。在赵洛懿示意下，他将里衣褪下赵洛懿的肩背，豁然一副武人健壮的身躯映入眼内。

那道过长的伤口突兀地破坏了流动在赵洛懿血肉之躯中的力量。

☆、兵器

&ldo;这什么时候弄的？&rdo;李蒙抖出药粉，伤口周围肌肉起伏，显是疼得厉害。

赵洛懿面无表情，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按在膝头，食指与拇指摩挲。

&ldo;半个月前，执行任务。&rdo;

&ldo;用包起来么？&rdo;李蒙问。

&ldo;不用，明天再上一次药，把药放回原位，去睡。&rdo;赵洛懿语气又恢复了冷淡。

被窝又冷又湿，想想还不如在自己床上睡。但又想到方才做的梦，李蒙抬头望一眼赵洛懿的床，赵洛懿已经翻身向里，大概睡着了。

屋子里多个人的呼吸声，就没那么怕了。李蒙裹紧被子，缩在铺盖卷里。

次晨，李蒙醒来时，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他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只听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像霍连云，眼睛两眨，登时清醒，趴在门上想听。

门豁然开了。

&ldo;……&rdo;赵洛懿披着件宽大外袍，拧眉看李蒙。

&ldo;早晚你也得像老三，所以侯爷我才不收徒。&rdo;

&ldo;眼屎。&rdo;赵洛懿抬起脚，还没踹，李蒙就避开了，去打水洗脸。

匆匆去厨房找了点吃的，这个时辰侯府里已用过早膳，不过还有一对鸡蛋，李蒙拣出两个馒头，捧着盘子蹲在廊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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