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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李蒙偷偷又爬回床上，听着捣衣声，居然很快睡沉了。

☆、蛊虫

离开中安城后，李蒙还是第一次睡这么久舒服觉，醒来已是晌午，与赵洛懿用过饭，便有下人来催请他们。

临出门，赵洛懿回头看了眼李蒙乱糟糟的头发，叫过来重新绑了。

闲人居的庄子很大，盘踞在山腰之中，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地占据大片山地，高耸的墙面之间往往杂以崎岖狭窄的石道，不注意看竟找不到从前往后的道路。

&ldo;前面就是孙先生住的北院，夫人吩咐，说孙先生喜静，寻常不让下人们打扰，除了三餐，都是他徒儿服侍前后。&rdo;下人露出局促的笑容，&ldo;说是服侍，不过孙先生的徒弟，比孙先生难伺候，脾气甚是古怪。&rdo;

&ldo;怎么个古怪法？&rdo;李蒙好奇道。

&ldo;只要有人过分亲近孙先生，他那徒儿就要揍人。从前有不懂规矩的病人，大半夜被他丢出庄子去。&rdo;

赵洛懿冷哼一声：&ldo;他哪只手敢把我们丢出去，我就取他哪只手回去泡酒。&rdo;

&ldo;……&rdo;李蒙忙赔笑，&ldo;我师父说笑，他不会这么干。&rdo;

下人心有余悸，怀疑地看了眼赵洛懿，不经意看见赵洛懿虎口刺青，将二人带到北院门外，就连忙告辞离开。

李蒙一脚进了院子，又退回，看着赵洛懿，很是认真地说：&ldo;师父，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rdo;

赵洛懿眉毛一挑，示意他说。

&ldo;待会儿见到孙先生，你能不能对他客气一些。&rdo;

&ldo;我待人一向有礼有节。&rdo;赵洛懿说。

李蒙不由苦笑，想想还是算了，赵洛懿行走江湖多年，挨的刀比自己出的刀都多，好像自己还没有真正出手伤过人。他很清楚，如同赵洛懿这种有绝对武力的人，如非必要，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江湖与朝堂不同，这里是个讲究实力高下的地方。

&ldo;放心，我们还有求于他。&rdo;赵洛懿安抚一般地揉了揉李蒙的头，边往院子里走，边四处打量。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味。

通过一条兰糙夹道的小径，进入中庭，一尊巨大的丹炉屹立在空地上。一个身着靛蓝半旧棉袍的少年卖力擦那丹炉，想必是孙天阴的徒弟，李蒙刚要出声，那少年已经听见声音，转过脸满怀敌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但不悦地抿着嘴唇。

李蒙一眼认出，是昨日上山给他们开门那人。

不过昨日他穿的衣服很好，今天却正像个打杂的小童。

&ldo;兄台是否是孙先生的徒弟？孙先生命人叫我们过来，想必今日得空，烦劳兄台引见。&rdo;李蒙扬声道。

赵洛懿眉毛拧了拧。

少年闷着头擦丹炉，根本不理会。

李蒙不禁汗颜，看了眼赵洛懿，赵洛懿食中二指摩挲他的短剑。

李蒙还想再问一次，一扇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门中走出个眉眼含笑、气质不凡的男子，朝擦丹炉的少年责道：&ldo;不是说了今日有贵客登门，让你为为师通传，怎么学了快三年，还是这么没规矩。是不是要再好好教教你，丹房、花圃都试过了，要不要，在屋脊上好好让你学一学规矩。&rdo;

少年霍然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手里帕子猛砸向男子，男子却轻而易举接住扔回去，恰盖在少年脸上。

&ldo;二位无须理会，小徒脾气暴烈，失礼之处，还望包涵。&rdo;

赵洛懿不置可否，将李蒙拉过来，随那男子进屋。

屋内数十排书架如同巨人整齐排列，男子将窗户全打开，笑说：&ldo;我这里空气滞闷，闻不惯墨汁味的人，会觉得臭烘烘的。&rdo;

那男子浑身上下无一点装饰，不戴玉佩，头发也只用发带简单装束，身着布衣，脚底下踏着寻常布鞋，面容至多不过三十，头发却早华。

&ldo;给孙先生行礼。&rdo;

背心被剑鞘顶了一下，李蒙忙撩袍襟欲给孙天阴行礼。

孙天阴一摆手：&ldo;既然是乾德的朋友，就不要多礼了。我这里乱得很，二位请随意，不知哪一位是我的病人。&rdo;

赵洛懿抓着李蒙的腕子，令他伸出手去，坐到孙天阴对面。

孙天阴一本正经为李蒙搭脉，问赵洛懿：&ldo;这是你徒儿？&rdo;

赵洛懿&ldo;嗯&rdo;了声，仔细观察孙天阴的举动。

孙天阴示意李蒙张嘴，伸出舌头，查看完毕，长长出了口气，眼内俱是遗憾：&ldo;你这徒弟甚是乖顺，不像我那个，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成天净是瞎胡闹。&rdo;

赵洛懿神色和缓下来：&ldo;他身携蛊虫，万望先生救小徒性命。&rdo;

&ldo;性命是无虞。&rdo;

李蒙刚松了口气，又听孙天阴说：&ldo;不过待我放虫子咬他一口，才能确认我的猜想，希望我想错了，否则会有些麻烦。&rdo;

&ldo;请先生一定要救他。&rdo;赵洛懿强硬道。

&ldo;保人一口气何等容易。&rdo;

&ldo;要全须全尾。&rdo;赵洛懿坚持。

孙天阴却没有立刻保证，这让李蒙有些提心吊胆，以至于孙天阴从通体乌黑的鼎中夹出一条虫子来，他也没有觉得害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咬了。

那是只白白的小虫，乍眼一看，就像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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