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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没等多久，饭菜送到了房里，有清蒸鲈鱼，红豆子排汤，还有一份素炒苦瓜。

两个人对角坐着默默用膳，苏哲捧着碗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悄悄看向薛挽香。薛挽香夹了一筷苦瓜，放进嘴里，抿着唇咬了一下，眉尖浅浅蹙了起来。

&ldo;太苦了么?&rdo;苏哲小心翼翼的问。

薛挽香不看她，夹了一小块鲈鱼，&ldo;苦瓜不当季，这个放陈了。&rdo;

&ldo;我们上回不还吃着?&rdo;苏哲纳闷，夹起一片最薄最小的，放进嘴里，苦得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薛挽香看她咧牙咧嘴的，嘴角弯出个笑意，用一筷子苦瓜挡着了。

苏哲勺了小半碗汤，把苦味压住，想起来上回吃苦瓜，已隔了许久了。薛挽香一面管着她，一面又总迁就着她的口味，每每用膳吃点心，桌上总是摆着她喜欢的菜肴，不知不觉间，她都习惯了。

&ldo;怎么不吃了?&rdo;薛挽香在鱼盘子中避开姜丝葱蒜，给她夹了一筷子鲈鱼。

白白嫩嫩的鱼腹，是一条鱼最好吃的部分。苏哲看着碗里的鱼，她不喜欢吃那些个配菜，薛挽香都给她剔开了。

&ldo;挽香……&rdo;苏哲抱着碗，略低着头，那块鱼肉还没舍得吃，她咬咬唇，问道：&ldo;昨晚……我是不是……是不是……&rdo;

&ldo;昨晚你喝醉了。&rdo;薛挽香捏紧手里的筷子，截住了她的话：&ldo;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么?&rdo;

&ldo;记得。&rdo;苏哲放下碗，语气不再飘忽游移，她看着她，语气很肯定。

薛挽香没接她的眼神，微垂着眸，半晌才道：&ldo;我已经忘记了。&rdo;

苏哲呆呆看她一会，又低下头，碗里的鱼肉还那么白嫩，她举箸夹起，吃着却没滋没味。

屋子里静悄悄的，压抑得心慌。薛挽香垂着眉，不用看也知道苏哲停了筷。她也不想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可是昨晚一场烟花境遇过于惊心动魄，她甜蜜着，又害怕着。她要和她说清楚了，这对彼此，都好。

这般想着，她长长的眼睫微颤，艰难的咽下那块其苦无比的苦瓜，压住了心中情绪，才慢慢道：&ldo;我家里……&rdo;

&ldo;挽香，我可以记得吗?我一个人记得，不会有旁人知道。&rdo;

这一回，苏哲截住了她的话。

未时初刻，苏哲背着行囊到柜台处会账，薛挽香款步随后，手里只拿个小小布包，肩上披了新买的大氅。

将近三刻时，林艾琪带着车夫驱车过来，苏哲上前与他酬往片刻，转回身，扶着薛挽香登上车。城中繁华依旧，往来皆是过客。

马车辚辚驶到城门，与林艾琪的几个朋友会合，又是一番契阔。小蓝几人到马车外与苏夫人见礼，薛挽香并没出面，隔着珠帘曼声应着，苏哲站在车前，替她一一回了礼。

冬日里天高云淡，三十余个家丁护卫前后簇拥，六辆马车徐徐驶出广平城。薛挽香撩起车帘子向外张望，平整的青石城砖砌出高大古朴的城门，乔木落叶成行，一眼望不到尽头。

苏哲坐在车辕上，和车夫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车夫只当她是寻常公子哥儿，难得见到这般没脾气的，倒也笑呵呵的给她说了许多驾车技巧。

走出两三里地，苏哲想起薛挽香受不得颠簸，推开车门钻进来，果见她挨着车壁，秀眉微蹙，双目闭得紧紧的。

林艾琪备的马车甚是宽敞，随身的行李都放在车座下边，苏哲左右环视一圈，在椅座后头找出两个秋水色的蒲团。

&ldo;拿这个垫着腰，看会不会好些。&rdo;她说着扶她的肩。

薛挽香正难受，抿着唇扶住她手臂，等她将蒲团放好。

苏哲跪坐在车板上，取热壶子倒出半盏温热清水，送到薛挽香手里。袅袅青烟烫妥着抚慰人心，薛挽香擎着茶盏回望她，眼里波光粼粼，盛满了说不出的话。

行到城门外五里，车队停到了路旁，林艾琪打马过来，隔着车帘子和苏哲说话，舞风楼的柳卿卿来了。

舞风楼?

薛挽香眉头一皱，抱着蒲团的手紧了紧。

林艾琪带着调侃的声音透过车门传进来：&ldo;前边就是折柳亭，广平城远别送行之处。柳卿卿大约是冲着小灰灰来的。&rdo;

苏哲已经下了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亭子里看。柳卿卿倒不似上回见到的那般珠翠环佩，只简简单单着了一袭绒白色连帽披风，泼墨青丝虚虚挽着，几乎长及脚踝，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头，各自捧着一只小匣子。

&ldo;昨儿个你喝醉了，没看到后来。小灰灰请来舞风楼当家老鸨，要给柳卿卿赎身。老鸨开的价，啧啧啧，你猜猜多少?&rdo;

苏哲摇摇头，并不关心价码，只随口问道：&ldo;赎出来了吗?&rdo;她弹得一手好琵琶，流落在烟花地，毕竟可惜了。

&ldo;没有。老鸨开价三千两!要陈家铺子老字号足额白银!&rdo;林艾琪一脸兴奋连带着纠结长叹，也不知是为了小灰灰，还是为了柳卿卿。&ldo;上回碧芙苑当家花魁也不过一千八百两。何况小灰灰家里已娶了嫡妻，族里是有家世的，他能经手的银子也经不得这样花。&rdo;

苏哲想起昨夜浅斟薄醉，斗酒恣肆中听一曲《霸王卸甲》，琵琶铮铮，当真有梦回吹角连营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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