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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只知道克里斯在城内旧区租了人家天台上的房间为家。照他说的依靠发表的东西维生，其实我很清楚那是相当拮据的。

认识克里斯已有好一阵了，不碰见时也打电话，可是我从不请他来家里。家是自己的地方，便是如克里斯那么恬淡的人来了也不免打破我的宁静。他好似跟我的想法相同，也不叫我去他的住处。

有一阵夜间看书太剧，眼睛吃了苦头，近视不能配眼镜，每一付戴上都要头晕。眼前的景象白花花的一片，见光更是不舒服。

克里斯恰好打电话来，一大清早的。

&ldo;echo，你对小猫咪感不感兴趣呢？&rdo;

&ldo;不知道，从来没有开过‐‐&rdo;我迷迷糊糊的说。&ldo;小猫怎么开呢？&rdo;他那边问。

&ldo;我‐‐以为你说小赛车呢‐‐&rdo;

跟克里斯约好了在小城里见面，一同去看小猫，其实猫我是不爱的。

在跟克里斯喝茶时他递过来几本新杂志，我因眼睛闹得厉害，便是一点光也不肯面对，始终拿双手捂着脸说话，杂志更别想看了。

&ldo;再不好要去看医生了。&rdo;我苦恼的说。

&ldo;让我来治你！&rdo;他慢慢的说。

&ldo;怎么治呢？&rdo;我揉着酸涩的眼睛。

&ldo;我写过一本书，简单德文的叫做《自疗眼睛的方法》，你跟我回去拿吧！&rdo;

原来克里斯又出过一本书。可是当时我已是无法再看书&ldo;讲出来我听好了，目前再用眼会瞎掉的。&rdo;

&ldo;还要配合做运动，你跟我回家去我教你好吗？&rdo;

&ldo;也好‐‐&rdo;我站起来跟克里斯一路往城外走去。

克里斯住的区叫做圣法兰西斯哥，那儿的街道仍是石块铺的，每一块石头fèng里还长着青糙，沿街的房子大半百年以上，衬着厚厚的木门。

那是一幢外表看去几乎已快塌了的老屋，大门根本没有了颜色，灰净的木板被岁月刻出了无以名之的美。

克里斯拿出一把好大的古钥匙来开门，凤吹进屋传来了风铃的声响。

我们穿过一个壁上水渍满布的走廊，掀开一幅尼龙彩色条子的门帘，到了一间小厅，只一张方形小饭桌和两把有扶手的椅子便挤满了房间，地上瓶瓶罐罐的杂物堆得几乎不能走路，一个老太太坐在桌子面前喝牛奶，她戴了眼镜，右眼玻璃片后面又塞了一块白白的棉花。

这明明是个中国老太太嘛！

&ldo;郭太太，echo来了！&rdo;克里斯弯身在这位老太太的耳旁喊着，又说：&ldo;echo，这是我的房东郭太太！&rdo;老太太放下了杯子，双手伸向我，讲的却是荷兰语：&ldo;让我看看echo，克里斯常常提起的朋友‐‐&rdo;

以前在丹娜丽芙岛居住时，我有过荷兰紧邻，这种语文跟德文有些相似，胡乱猜是能猜懂的，只是不能说而已。&ldo;你不是中国人吗？&rdo;我用英文问。

&ldo;印尼华侨，独立的时候去了荷兰，现在只会讲荷语啦！&rdo;

克里斯笑着说，一面拂开了椅上乱堆的衣服，叫我坐。&ldo;克里斯做一杯檬檬水给echo‐‐&rdo;老太太很有权威的，克里斯在她面前又显得年轻了。

&ldo;这里另外还住着一位中国老太太，她能写自己的名字，你看‐‐&rdo;克里斯指指墙上钉的一张纸，上面用签字笔写着中文‐‐郭金兰。

&ldo;也姓郭？&rdo;我说。

&ldo;她们是姐妹。其实都没结婚，我们仍叫她们郭太太。&rdo;&ldo;我呀‐‐在这里住了十七年了，荷兰我不喜欢，住了要气喘‐‐&rdo;老太太说。

&ldo;听得谨？&rdo;克里斯问我。

我点点头笑了起来。这个世界真是有趣。她说的话我每一句都懂，可是又实在是乱猜的，总是猜对了。

克里斯将我留在小厅里，穿过天井外的一道梯阶到天台上去了。

我对着一个讲荷语的中国老太太喝柠檬水。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下来了，手里多了几本书，里面真有他写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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